档案袋“哗啦”一声被倒过来，一堆文件散在茶几上。有存折复印件，有理财产品的宣传册，最上面是份装订整齐的合同。

宣传册封面上印着穿西装的男女举着酒杯，背景是金灿灿的摩天大楼，角落里用小字写着“预期收益不代表实际收益”，被人用红笔圈了又圈，圈痕都戳破了纸。

林墨沉默地取出文件，逐页审阅。与其他受害者提供的如出一辙，夸张的高回报率、超长的锁定期限，以及处处暗藏玄机的苛刻条款。

但这份合同确实滴水不漏，所有法律风险都被濂创集团巧妙地规避了。该说不说，陈文光这个法律顾问是真的用了心。

“签的时候，他们的法务跟我说，这合同是经公证处备案的，绝对合法。”孙言看着林墨的表情，心一点点往下沉，

“我认识的那个销售，是以前的老同事，拍着胸脯说‘有我在你怕啥’。我爸妈催着我买房结婚，想着五年后能多赚点，就……”

他突然抓住林墨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吓人：“可上个月我爸查出糖尿病，要住院做手术。

我去濂创想取点钱，他们说钱‘亏没了’！我去找那个销售，他早辞职了，电话都打不通！”

“我报警了，警察说合同是我自愿签的，属于投资失败。我找了三个律师，都说这合同‘挑不出错’……”

孙言的声音越来越低，最后几乎是呢喃，“我爸知道钱没了，当天就中风住院了，现在还躺在ICU里，每天都要交钱……林主任，我真的没办法了。”

林墨放下合同，指腹在“保本”两个字上轻轻敲着。神色有些许凝重，当初指派高叶配合许婕调查濂创集团时，他就掌握了不少内幕消息。

这家集团旗下许多项目长期处于亏损状态，却始终未被叫停，原来是被当作废物利用的工具，用于非法集资的灰色操作。

他们将这类亏损项目包装成高收益理财产品推向市场，以诱人的回报率吸引投资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