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哼,那可不行。”樊胜美忽然梗着脖子抬了抬下巴,语气里带着点小倔强,“签了合同就要负责的,你可别想半路把我扔了!”
话说出口,才觉出自己的语气有撒娇的嫌疑,耳根悄悄泛起层薄红,赶紧低头抿了口温水,掩饰似的。
林墨看了她一眼,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静:“走不走都随你,不走这十年就当是……考察期。”
樊胜美的心跳漏了一拍,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,“咚咚”地跳得又快又响。她猛地抬头,撞进他含笑的眼里。
那目光里没有同情,没有怜悯,只有一种平等的邀约,像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那般平常,偏让她脸颊发烫。
她吸了吸鼻子,把水杯往桌上一放,“咚”的一声轻响,像是在给自己壮胆。再抬头时,脊背挺得笔直,那股职场上独当一面的知性大姐气场又回来了。
只是,她眼底多了层洗尽铅华的亮,像蒙尘的珍珠被擦亮了:“考察就考察,怕你到时候舍不得放我走。”
林墨看着她眼里重新燃起的光,像暗夜里亮起的星子,又看了看客厅墙上的时钟,时针已经悄悄滑过午夜十二点:“天色不早了,该回去了。”
说着,他拿起沙发上的风衣递过去,“回去好好睡一觉,明天下班以后发信息,带你去实地考察一下店铺。”
“好,那明天见!”樊胜美点头应下,接过风衣搭在臂弯里,走到门前却又驻足回眸。
客厅的暖光灯落在林墨身上,给他周身镀了层柔和的光晕,看得她心头一暖。
当房门轻轻合上的瞬间,她仿佛还能感受到那道温润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。
晚风从楼梯间的窗户钻进来,拂起她耳后的碎发,带着点凉意,却让她觉得浑身轻快。
而室内,林墨的指尖停留在那份签好的合同边缘,指腹摩挲着纸张粗糙的纹理,望着紧闭的房门,眼底的笑意久久未散。
有些距离不是为了疏远,而是为了让她找回完整的自己。毕竟,唯有独立的灵魂,才配得上自己为其驻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