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依次滑过调谐旋钮、电源开关、天线接口。
最后,他的右手停在那个黑色的电键上。
韩小山闭上眼睛。
脑海里回放着过去三十天,每天夜里监听到的那个节奏。
“滴。滴滴。滴。”
他深吸了一口气。
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,轻轻压在电键上。
手腕发力。
“咔。咔咔。咔。”
没有接通电源,只是机械弹簧的碰撞声。
但那个节奏,那个按压的长短停顿,和掌柜发报时的频率分毫不差。
韩小山睁开眼,站起身。
“能。”他只说了一个字。
凌天点点头。
“好。从今天起,你就是县城当铺的掌柜。”
凌天走到桌前,拿过纸笔。
“今晚子时,照常开机。发一份报告过去。”
凌天提笔在纸上写字。
李云龙和赵刚站在两边看。
“传教士身份已查明。系苏联商业情报人员,正在勘察晋西北矿产资源。建议暂不驱逐,持续观察其动向。”
写完,凌天把纸推给韩小山。
赵刚看完,眉头紧锁。
“凌顾问,你为什么要把外部观察组说成是苏联人?”
凌天放下笔。
“因为日军现在最不想惹的,就是苏联。”
凌天指着地图上的源城方向。
“关东军在诺门坎被苏联人打怕了。华北方面军现在绝对不想在晋西北再挑起和苏联的摩擦。如果他们认为这个传教士是重庆的特工,他们会立刻派人去抓。但如果是苏联的情报人员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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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们就会投鼠忌器。”李云龙接上话茬,咧开嘴笑了,“他们不敢抓,但又怕苏联人搞小动作,只能派人盯着。”
“对。”凌天点头,“我要让山本的特工队,去给咱们当免费的哨兵。让他们去盯死这帮外部观察组。”
赵刚恍然大悟。
“借刀杀人。让两拨敌人互相猜忌,互相牵制。”
“三分真,七分假。”凌天看着那张纸条,“传教士是真的,位置是真的。身份是假的。这就足够让源城特高课把注意力从我们身上转移开了。”
韩小山拿起纸条,仔细看了一遍。
把每一个字对应的电码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“我记住了。”韩小山把纸条折好,揣进口袋。
深夜。
子时二刻。
杨村测向站。
屋里没有点灯。只有各种仪器的指示灯闪烁着微弱的光。
韩小山坐在那台日制大功率电台前。
头上戴着苏制监听耳机。
这是他第一次坐在发报机前,而不是监听机前。
过去三十天,他像一个躲在暗处的猎物,竖起耳朵捕捉敌人的动静。
但今天晚上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里有电子管发热产生的淡淡焦糊味。
他抬起右手,悬停在电键上方。
指尖传来轻微的颤抖。不是害怕,而是一种极度专注带来的神经紧绷。
这一次,他是猎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