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天看着王根生,开始逐个节点拆解,“这个人不进村。他只在村口外围活动。专挑单日来。他在看咱们岗哨的换防时间,看后山运出来的土方量。”
王根生盯着那个三角形,脑子里迅速浮现出杨村外围的地形。
“村口那条土路,两边是旱地。视线开阔。他挑着粪桶走,眼睛随便一扫就能看清暗哨的位置。”王根生声音很低。
凌天点头,手指顺着粗黑的铅笔线往上移。
停在那个方块上。
“干河沟,老磨坊。”
凌天指尖重重敲了一下,“挑粪工看完情况,把情报写在纸条上,塞进磨盘底下的砖缝里。磨坊的伙计是个半瞎子,他不认字。他只管收,不管看。”
李云龙冷笑一声:“狗日的算盘打得精。不认字,就算被咱们逮住了,严刑拷打也问不出个屁来。他就是个死信箱。”
赵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接口道:“不光是死信箱。磨坊每天人来人往,谁去磨面都有可能。伙计把纸条拿出来,混在面袋子里,或者塞进谁的兜里,神不知鬼不觉。”
凌天的手指继续往上。
点在那个圆圈上。
“鱼贩子。”
凌天语气平缓,像是在解剖一具尸体,“每隔三天进一次镇。下午三点,准时坐在镇口的茶摊喝水。磨坊的伙计把情报交给他。这是个活口中转站。”
王根生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镇口茶摊。过路客商、走街串巷的小贩、附近村里的闲汉都在那歇脚。鱼贩子挑着担子往那一坐,腥味大,没人愿意挨着他。这是天然的隔离带。”王根生一眼看穿了对方的伪装逻辑。
凌天看了王根生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赞赏。
手指接着往外划。
停在那个菱形上。
“县城当铺。”
凌天的指尖压在那个菱形上,按得很用力,指节微微泛白,“这是整条线的核心。当铺掌柜握着电台。”
凌天指着旁边那一排密密麻麻的时间戳。
“鱼贩子把情报带进县城,交给当铺掌柜。掌柜在夜里子时二刻,固定发报。时长不超过一分半钟。三十天,分秒不差。”
屋里再次安静下来。
煤油灯的火苗舔舐着灯罩,发出轻微的呼啦声。
李云龙双手抱在胸前,死死盯着那张图。
“从杨村挑粪的,到干河沟磨坊,再到镇口茶摊,最后进县城当铺。五环相扣。”李云龙声音低沉,“顾问,这帮狗娘养的,是把咱们当成透明的了。”
赵刚看着那些时间戳,脸色凝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