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刚笔尖停了一下,又重重点下去。
“我记上。”
李云龙听完这三条,手撑在桌边,盯着账本看了几息。脸黑得更深,呼吸却渐渐稳了。打仗这些年,最怕的不是坏消息,是坏消息来了以后手里空。现在空不空?不空。至少还有路,有轻重,有先后。
他抬起头,只说了一个字。
“行。”
这个字一落,屋里的气像是终于找到了一根能拽住的绳。
赵刚低头继续记。
一条,后山普查。
一条,硝石压缩至六成。
一条,优先申请浓缩硝酸盐。
墨迹在纸上铺开,黑得发亮。字写得比平时更慢,因为每一笔都不是写给纸看的,是写给接下来这几十天看的。写完之后,他顺手又翻到后头一页,把粮食和药品的底线时间也重新标了一遍,算盘珠子跟着拨了几下,发出干脆的碰撞声。
窗外有人跑过,脚步很急。
李云龙耳朵一动,刚要回头,院门口已经传来一声报告。
来人喘得厉害,像是一路没敢停,门槛都差点绊了一下。
“政委,团长!”
赵刚把笔搁下:“说。”
通讯兵扶着门框,额头全是汗,嗓子眼发紧,话一出口,屋里三个人的目光都压了过去。
“第一道哨卡路已经看不见行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