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2章 廊道里的温度

说着,他把刚磨完的一支拿起来,对着天光眯眼看了看,喉咙里哼了一声。

真是好东西。

以前打石头,靠锤、靠镐、靠人一寸寸抠。现在有了这玩意儿,不是说能把山吃空,可至少知道牙在哪儿,怎么咬,咬得值不值。老技工最怕的不是没力,是明明有力,偏偏一拳拳都砸在棉花上。

陈工从洞里退出来,鞋帮子上全是白灰粉,手电往里一晃,又拿木尺比了比两边支撑位置,嘴里飞快地下令。

“左侧再补一根短撑。上头那层土性软,别嫌麻烦。石娃,记下这里的回弹。”

石娃嗯了一声,手指稳得很。

他现在记的不只是深浅宽窄,还开始记廊道挖开后土层的弹性变化、木撑受力后的细小位移、洞壁潮气上升的快慢。这些东西在别人眼里像天书,可他记得认真,因为陈工说过,今天多记一笔,后头就可能少埋一个人。

正午过去,洞里的气味慢慢变了。

不是外头那种晒热的土腥味,而是一种更闷的、带着湿意的凉气。越往里走,温度越稳。头顶风声小了,脚下的震感也轻。几个新兵第一次钻进去这么深,起初还有点发怵,等真把身子送进那条刚开的横向口子里,又忍不住回头看。

外头光亮只剩一个窄口。

里头手电一打,土壁和石层都贴得紧,木撑横在两边,像给大地肚子里打上了一排硬骨头。人站在里面,说不上舒服,可就是有种踏实。那种踏实不是因为亮,是因为厚。上头就算真有炮砸下来,也得先问问这层地答不答应。

下午,第一条横向廊道终于咬出来了。

那一下,连向来稳得像木头桩子的陈工,眼角都狠狠跳了一下。手电照着里头,光柱一路往前打,打到尽头,又被土壁吃住。廊道不算长,可已经够了。够人钻,够转身,够把一段主坑道和另一段连起来,真打起来,里面的人能走、能换、能抬伤员,不用再从地面上拿命跑。

刘铁柱伸手摸了摸洞口边缘,手背上全是粉。

“成了。”

陈工没接他这句,拿手电往深处又扫了一遍,声音低低的,像是在对洞里说话。

“够深了,炸不穿。”

这话不大。

可周围听见的人,肩膀都不自觉挺了一下。

张大彪蹲在壕边咧嘴笑,脸上那道泥印子被汗冲开了一条白缝:“听见没有?炸不穿!狗日的鬼子炮再来,先让它砸,砸完了咱们从地底下爬出来干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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