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句就把根拎出来了。
争的不是谁先上,是谁先亮。
赵刚眼神微微一凝。
后面还有两句。
李云龙怕的是节奏被鬼子抢走,所以要先压,逼敌人露手。丁伟怕的是底子被提前看穿,所以要后发,把机动留到最值钱的时候。两个人看似在争先后,实则都在争“谁先暴露”这口锅别扣自己头上。
真正的解法,不是排一个死顺序。
而是把“先压”的人,变成假强点。
让他先亮,但亮的是鬼子想看的那一面。真正的刀,不在亮出来的那只手上。
赵刚看完,后背都有点发紧。
这张纸条,薄得很,分量却不轻。因为它没站任何一边,而是一下掀开了两个人争执最底下那层东西。
旅长的教鞭已经落下。
“先别争谁先压,按刚才定的总架子走。”声音很硬,“独立团是锚,新二团左翼钳制,新一团机动预备,李云龙抓主攻协调。第一轮推演里,谁都不许把自己的老习惯直接往上套。”
李云龙张了张嘴,想说话。
旅长目光一扫,他又给咽回去了。
裁决先落地。
屋里静了几息。
赵刚这才合上本子,语气不高,像是顺着旅长的话往下补了一句:“两位团长其实争的不是顺序,是谁先把自己亮给鬼子看。”
李云龙一愣。
丁伟也抬起了头。
赵刚没卖关子,继续道:“先压不等于真压。谁先动,未必要把真刀露出来。要是把第一口气做成假强点,让鬼子以为最值钱的东西在前头,它炮火、侦察、补给判断都会跟着拐。等它眼睛偏过去,后头那只手再落,才真要命。”
屋里一下安静了。
安静得连孔捷烟锅里那点火星子往下塌的细响都听得见。
李云龙皱着眉,盯着沙盘看了几息,忽然手一伸,把刚才压在前头那枚红木签往旁边挪了半寸。
“你的意思是,先亮的是脸,不是拳头。”
赵刚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