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方甚至不屑于“吃掉”他。
只是用这种“展示”的方式,告诉他,他有多么的渺小,多么的无知。
这比任何失败都更令人痛苦。
这是从灵魂层面,对他的骄傲、他的荣誉,进行的粉碎。
一股深切的无力感,瞬间淹没了他的四肢百骸,抽走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气。
他下意识地,想去做那个他一生中重复了无数次的动作——从口袋里,掏出他那根巨大的玉米烟斗,点上烟丝,用尼古丁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那根烟斗,是他形象的一部分,是他威严与冷静的象征。
然而,此刻,他那只刚刚抬起的手,却不听使唤地剧烈颤抖起来。
他能指挥千军万马,却无法控制自己最基本的神经。
他用尽全力,才勉强将那根熟悉的烟斗,送到了嘴边。
嘴唇哆嗦着,几次都未能成功地含住烟嘴。
牙齿在不受控制地打颤,发出了“咯咯”的轻响。
终于,在他又一次尝试时,那根跟随了他半生戎马、见证了他无数荣耀时刻的玉米烟斗,从他颤抖的指间滑落。
“啪嗒。”
烟斗掉落在冰冷的钢铁甲板上,发出一声轻响,弹跳了一下。
然后,“咔”的一声脆响。
烟斗的斗柄,从中断裂,摔成了两截。
这清脆的碎裂声,在死寂的舰桥上,显得格外刺耳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下意识地,被这声音吸引了过去。
他们看到了那截断裂的烟斗,又看到了麦克阿瑟那张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的脸。
舰队参谋长,那个一直试图劝谏他的上校,看着那破碎的烟斗,又看了看麦克阿瑟失魂落魄的、彻底失去了焦点的眼神,他知道,一切都结束了。
这位五星上将的意志,和他心爱的烟斗一样,已经彻底碎了。
窗外,“苍龙”战机编队并没有发动任何攻击。
它们像在巡视自己战利品一样,一圈又一圈地,以一种羞辱的速度,盘旋在美国舰队的上空。
机翼下那些黑洞洞的、不知用途的荚舱,仿佛一只只冷漠的眼睛,静静地注视着下方这些瘫痪的钢铁巨兽,记录下它们的无助和恐慌。
甲板上,那些刚刚还试图维持秩序的水兵,此刻都像受惊的鹌鹑一样,蜷缩在各种掩体的后面,不敢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