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藏号战列舰的上空,万里无云。
然而,对于甲板上每一个幸存的日军防空炮手来说,这片空旷的碧蓝,比最浓厚的乌云还要令人窒息。
敌人,根本不在视线之内。
高桥健是一名二十岁的炮手,负责操作一门九六式二十五毫米三联装高射炮。
他死死地踩着击发踏板,炮口喷吐着橘红色的火舌,灼热的弹壳叮叮当当地跳落在脚边,几乎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“打!给我打!”
炮位指挥官在他身后声嘶力竭地咆哮,嗓音已经完全嘶哑变形。
“对着天空打!不要停!”
打?打什么?
高桥健的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他只能机械地转动着炮座,将一串又一串的曳光弹徒劳地射向那片空无一物的苍穹。
这些炮弹,连敌机飞行高度的一半都够不到。
这根本不是战斗,而是一场滑稽的祭祀。
突然,他身边的一名弹药手,猛地伸出手指,指向天空的某个方向,嘴巴张得巨大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高桥健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。
一个黑点。
一个极其微小的的黑点,正在他的视野中急速放大。
没有机翼,没有引擎的轰鸣,甚至没有螺旋桨。
它只是笔直地坠落下来。
当它突破音障时,一声清脆的爆鸣,才姗姗来迟地传到他们耳中。
快!
快到超越了大脑的反应极限!
“那是什么……”
高桥健的喃喃自语,被一声撕裂金属的巨响彻底吞没。
“天罡-九”型钻地弹,精准地命中了“武藏”号那雄伟的一号主炮塔。
厚达二百六十毫米的水平装甲,这种在设计时足以抵御一切同时代航空炸弹的坚固防御,在此刻,却表现得如同脆弱的饼干。
特种合金锻造的弹头,携带着无与伦比的动能,轻而易举地将其贯穿。
火光一闪而逝。
炸弹的引信,被设定了零点三秒的延迟。
它在穿透厚重的装甲之后,才在炮塔内部那精密复杂的结构核心,轰然引爆。
狂暴的冲击波和高温金属射流,瞬间将里面重达数百吨的装填机构、液压设备和瞄准系统,彻底摧毁成一堆扭曲的零件。
从外部看去,这座巨大的炮塔,甚至没有发生剧烈的爆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