伯力城,远东方面军总指挥部。
阿帕纳先科大将的办公室里,水晶酒杯中的格鲁吉亚红酒,因为主人猛然握紧的手而剧烈晃动。
伊万诺夫少校,那个曾经在他面前夸下海口的装甲营指挥官,此刻正像一条被抽了脊梁的狗,浑身发抖地站在他面前。
他身上的军服沾满了泥浆和干涸的血迹,脸上那道被玻璃划破的伤口,让他的表情显得格外扭曲和可笑。
“魔鬼?闪电?天罚?”
阿帕纳先科将酒杯重重地顿在铺着波斯地毯的橡木桌上,猩红的酒液溅了出来,如同血点。
声音带着一股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的压抑怒火。
“伊万诺夫少校,你是在告诉我,你,一个伟大的红色帝国的英雄坦克手,带着一个加强装甲营,被东方人不知所谓的魔鬼和闪电,吓得屁滚尿流地逃了回来?”
“将军同志!不是的!那不是飞机!至少那绝对不是我们认知中的任何一种飞机!”伊万诺夫的声音尖利而嘶哑,充满了无法驱散的恐惧,“没有翅膀,或者说翅膀小得可怜,通体银白,它们没有开火,只是从我们头顶飞过,我们就什么都看不见,什么都听不见了!”
他挥舞着双手,试图描述那无法理解的景象。
“所有的观察镜都碎了!所有的电台都变成了废铁!坦克都跳了起来!将军!那是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!是天罚!是天罚啊!”
“够了!”
阿帕纳先科一声怒吼,如同暴怒的棕熊。
走到伊万诺夫面前,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对方,眼神里的轻蔑和失望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懦夫!彻头彻尾的懦夫!”
他一把揪住伊万诺夫的领子,将他拽到自己面前,鼻子几乎要碰到对方的鼻子。
“我来告诉你那是什么!那是一种心理战飞机!一种速度快一点,声音大一点,装了某种干扰装置的侦察机!他们害怕我们!他们害怕我们伟大的钢铁洪流,所以才用这种小孩子的把戏来吓唬你这种没用的蠢货!”
他根本不相信。
一个装甲营,在没有遭遇任何实质性炮火打击的情况下,就因为两架飞机飞过而崩溃?
这简直是红色帝国建军以来最大的笑话!
在他根深蒂固的大陆军主义思想里,只有坦克的履带碾过敌人的阵地,只有喀秋莎的怒吼覆盖敌人的城市,才是衡量力量的唯一标准。
其他的,都是歪门邪道。
“他们这是在虚张声势!”阿帕纳先科松开手,任由伊万诺夫瘫软在地。
赤红着双眼,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,胸中的怒火与被羞辱的感觉交织在一起,越烧越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