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张张,洋溢着自信和骄傲的脸。
腰杆挺得笔直,步伐矫健,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。
这股力量,是楚云飞在任何地方,都未曾见过的。
不是军队的杀伐之气,也不是政客的阴沉算计。
那是从根上焕发出来的,属于一个民族,一个国家的新生的力量。
夜幕降临。
楚云飞独自一人,登上了平安县的城楼。
城内,万家灯火,一盏盏明亮的电灯,将整座城市点缀得如同星河。
远处,工厂的烟囱冒着滚滚浓烟,机器的轰鸣声,像是这座城市强劲的心跳。
他回头,望向自己防区的方向。
那边,是一片死寂的黑暗。
自己治下的那些村镇,凋敝,贫穷,百姓们在苛捐杂税下苟延残喘。
而太原的那些达官显贵,在歌舞厅里一掷千金,却对前线的战事漠不关心。
他想起了重庆发来的那一封封,只谈派系利益,不问国家存亡的密电。
一股迷茫和痛苦,攫住了他的心脏。
一直自己为之奋斗的,是这个国家最正统的理想。
可眼前的一切,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。
什么是民族?
是让每一个百姓,都能吃饱饭,有衣穿。
什么是民权?
是让每一个民众,都能挺直腰杆,活得有尊严。
什么是民生?
是让这个国家,拥有自己的工厂,自己的道路,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。
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。
两行清泪,顺着脸颊滑落。
“这才是……这才是真正的三民……”
他靠在冰冷的城墙上,身体缓缓滑落,声音嘶哑地喃喃自语。
“我们……到底哪里错了?”
这一刻,他坚守了半生的信仰,第一次,出现了裂痕。
三天后。
一份由楚云飞亲笔撰写,用最高密级发出的电报,摆在了晋绥军总司令的办公桌上。
电报的内容,让这位在山西经营了几十年的“土皇帝”,一夜未眠。
而就在楚云飞的报告,在晋绥军高层引起轩然大波的同时。
一支由十几辆卡车和吉普车组成的车队,风尘仆仆地抵达了平安县城外。
车队停稳。
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,气质儒雅的中年干部,从为首的吉普车上走了下来。
他看着眼前那座灯火通明,充满活力的城市,又看了看远处那热火朝天的筑路工地,眼中充满了震撼和审视。
“走吧,同志们。”
他对身后陆续下车的十几位干部说道。
“让我们亲眼看一看,这个让总部都为之震动,被称作平安模式的地方,到底创造了怎样的奇迹。”
“我们是来学习的,是来取经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