怕一眨眼,那些欢呼的战士会重新倒在血泊里,耳边会重新响起日军机枪的狂啸。
他猛地转过身,大步流星地朝着山坡上那个临时的指挥部走去。
李云龙和赵刚正站在指挥部外,看着他。
刚才还满脸狂喜的李云龙,此刻也收起了那副得意劲儿,神情复杂地看着自己的老上级。
赵刚的眼镜片后面,目光闪烁,他似乎已经预感到了什么。
旅长走到了凌天的面前。
这个一直沉稳冷静、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汉子,此刻眼眶却红了。
他的嘴唇哆嗦着,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,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他想说谢谢。
可这两个字太轻了,轻得配不上眼前这份足以改变国运的厚礼。
他想问这是什么。
可他又觉得问出来是对这份神迹的亵渎。
最终,他什么也没说。
他伸出双手,那两只刚刚触摸过神罚痕迹的手,紧紧地、用力地握住了凌天伸出的手。
那不是一次礼节性的握手。
旅长的手掌粗糙、滚烫,力气大得惊人,仿佛要将自己身体里所有的激动、感激、震撼、敬畏,甚至是那份幸福的惶恐,全都通过这紧密的接触,毫无保留地传递过去。
凌天没有说话,只是用同样有力的手牢牢握着,用充满尊敬的眼神看着旅长。
时间,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。
山风停止了呼啸,战士们的欢呼声也似乎远去。
天地间,只剩下这次跨越了八十年时空的、无声的交接。
良久。
旅长胸中那股翻腾的气血,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。
“好!”
他嘶哑地吼出一个字,声音不大,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带着被压抑许久的哭腔。
李云龙浑身一震。
他从未见过旅长如此失态。
紧接着,旅长深吸一口气,仿佛要将这片胜利的空气全部吸入肺中,他看着凌天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,又说了一遍。
“好啊!”
这一声,洪亮了许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