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接这句话。
因为谁都知道,这不是一句“要是”就能抹过去的。
孔捷低头继续看那颗钻头,掌心不自觉握紧。热度还在,沉得也实。那一瞬间,他脑子里冒出来的不是石头,也不是工地,是前阵子自己团里塌掉的那截掩体。两个兵,一个压断了腿,一个没拖出来。那天他抽了半夜烟,抽得嘴里全是苦渣,天亮了也没想出更好的法子。
现在法子就在手里。
偏偏不是他的。
胸口像让人攥住了一把,不疼,就是闷。
李云龙不知什么时候也晃了过来,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,瞅见孔捷那表情,哼了一声。
“怎么着,眼馋啊?”
孔捷没像往常那样顶回去。
手指摩挲着钻头粗糙的尾部,过了几息,才闷闷地说:“老子不是眼馋。”
“那你这德行像丢了媳妇。”
“滚你娘的。”孔捷骂了一句,嗓门却不高,“老子是心疼。”
这三个字一落,棚里安静了一下。
李云龙脸上的笑也收了半分,没再挤兑他,只把搪瓷缸往旁边木台上一放,抬手点了点那排钻头。
“心疼就记着。回去狠狠干,少让弟兄们白死。”
孔捷抬起眼,盯了李云龙一会儿,忽然咧了下嘴。
“你狗日的,现在说话都越来越像个人了。”
“少废话。”李云龙骂道,“跟老子学点好。”
旁边几个人都笑了,可笑声不大,像是硬从嗓子眼里抠出来的。笑完之后,那股子压在胸口的东西反倒更沉了些。
孔捷把钻头递回去,刚伸出手,又顿住了。
“不,先别收。”
刘铁柱一愣:“咋了?”
孔捷没答,右手往自己衣兜里摸。
摸了两下,掏出一个旧得起毛的小布包。包口一松,里头只剩最后一点旱烟丝,碎得很,掺着细末。跟了他不知多久,平日里宝贝得很,出门都揣怀里。新二团几个骨干一看,神色都变了。
“团长……”
孔捷摆摆手,让他们别吭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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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那点烟丝全倒进掌心,低头看了两眼,嘴角动了动,像是想笑,最后却没笑出来。手一翻,直接把烟丝塞进嘴里,慢慢嚼了。
烟丝又干又苦。
苦得舌根发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