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红星一号”科学城,东区,强磁与材料实验室。
这里简直就是灾难现场。
巨大的厂房挑高足有三十米,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臭氧味和金属烧焦的糊味。
厂房中央,一台直径十米的环形实验装置像是一头受伤的巨兽,静静地趴伏在地上。
装置的表面覆盖着厚重的铅板和隔热层,周围连接着无数如同血管般粗细不一的线缆和管道。
此刻,这头“巨兽”的左侧腹部已经被炸开了一个大洞,焦黑的线圈裸露在外,还在冒着缕缕青烟。
“咳咳……咳咳!”
在一片烟雾缭绕中,一群穿着防护服的年轻工程师正手忙脚乱地用灭火器喷射着余火。
而在这混乱的中心,一位头发花白、戴着厚底护目镜的老人,正背着手,站在那个炸开的大洞前。
他是陈老。
面对这足以让普通人心脏骤停的爆炸现场,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惊慌,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他就像是一个正在审视自家坏掉的收音机的修理工,淡定得让人害怕。
“陈老,这……”
一名年轻的工程师摘下防毒面具,露出一张被烟熏黑的脸,语气里满是心疼,“这是第73号超导线圈了。这一炸,几十万大洋就没了。这个月,我们的损耗已经超过了预算的三倍……”
“心疼了?”
陈老转过身,用镊子从焦黑的残骸中夹起一块指甲盖大小的、呈现出奇异紫色的金属碎片。
他对着头顶的强光灯仔细端详着,头也不抬地说道:“心疼什么?那是凌天同志该操心的事。他给我们的指令是什么?是不计成本!只要数据!”
老人转过身,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垂头丧气的年轻面孔。
“同志们呐,别垂头丧气的。”
陈老举起手中的那块残片,声音洪亮,“每一次爆炸,都是材料在跟我们说话。它在告诉我们,它的极限在哪里,它的脾气是什么样的。这是一次昂贵的‘付费阅读’,咱们得把这书读懂了,才对得起这几十万大洋!”
“可是陈老,”另一个戴眼镜的研究员小声说道,“奥来教授那边一直在计算完美的磁场模型。我们是不是应该等他们的理论出来,再进行实验?这样盲目地炸下去,是不是太……太笨了?”
“笨?”
陈老笑了,笑纹在他眼角堆起,像是一张陈旧的地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