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建国从怀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“前进牌”香烟,抽出一根递给陈放。
陈放摆了摆手。
高建国也不介意,自己点上一根,猛吸了一口,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。
“陈放同志,这次的事,县里给你记了大功。”
高建国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档案里都写着,以后你回城,或者有别的什么想法,这都是你实打实的资本。”
陈放点了点头,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高建国又吸了一口烟,似乎在组织语言。
“我知道你本事大,不想惹麻烦。”
“放心,你的具体作用,我都按‘机密’处理了。”
“对外,你就是个带路的普通民兵向导。”
高建国将烟头在鞋底上狠狠捻灭,忽然抬起头,那双眸子里透着郑重。
“但我个人,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观察着陈放的反应。
“你那张手绘的地图……太重要了。”
“不,应该说,能画出那张地图的你,太重要了。”
高建国往前走了一步,压低了声音:“县武装部和边防部队的同志,对长白山深处的地形勘探,一直很头疼。”
“很多地方,我们几十年的老兵都摸不透,贸然进去就是送命。”
“这次的教训,太惨痛了。”
“所以我想问问,你……有没有兴趣,当一个真正的‘侦察兵’?”
“组织可以特招!你的档案,我亲自去办!你不用再当知青,直接穿上军装!”
这句话一出口,院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这在七十年代,是足以让无数人挤破头的通天大道!
站在不远处的王长贵听得心头一跳,浑浊的老眼里瞬间迸发出灼热的光芒。
然而,陈放的反应,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。
他脸上没有狂喜,没有激动,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。
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高建国,让高建国眼中的热切都冷却了几分。
陈放先是微微颔首,算是对这份看重表示了认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