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仔细看,依然能分辨出泥土中颜色更深的地方,那是浸过血的痕迹。
他径直走向那个藏东西的土坑。
坑里的几个陶罐果然已经不见了,只留下几个清晰的凹痕,旁边还有一枚踩扁的“前进牌”烟头。
高建国他们把“化骨水”当做最重要的证物带走了。
陈放从帆布包里,掏出了自己缴获的一小罐“化骨水”。
他没有在原地停留,而是穿过这片狼藉的山谷,来到谷底另一侧。
这里有一条不起眼的小溪,水流潺潺,是从更深的山里流淌出来的。
最终会蜿蜒着汇入“活阎王”山谷所在的区域。
他拧开陶罐的木塞,一股刺鼻的酸腐气味立刻散发出来。
他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地倾斜罐口,将里面黏稠的淡黄色液体,倒出了一小半。
液体没有直接入水,而是被他精准地倒在了一处被溪水常年冲刷的岩石缝隙中。
这样一来,药水会随着岩石的缝隙,缓慢、持续地渗透进溪水里,而不是一下子被冲走。
剂量,被他控制得恰到好处。
这点分量,不足以对下游的水源造成大范围的毒害。
但只要那伙人取水饮用,或者用来清洗东西,就一定能闻到这股他们最熟悉的味道。
“教授”……
陈放心里默念着这个代号。
一个心思缜密、心黑手辣的“文化人”,往往比亡命徒更加多疑。
当他在自己的老巢里,发现自己独门秘制的“化骨水”出现在水源中时,他会怎么想?
他不会认为是外敌打进来了,因为那太不可思议。
他只会怀疑,他身边的某个人,在给他下毒,或者是在向他发出警告。
而那三个侥幸逃回去的老疤、阿彪、李三,将是最大的嫌疑人。
这盆脏水,陈放给他们泼定了。
他要让“活阎王”的山谷,从内部,先乱起来。
做完这一切,他迅速将陶罐塞好,用溪边的泥土将那道岩石缝隙重新掩盖,抹去了所有痕迹。
随即,一阵低促的口哨声响起,潜伏在山谷各处的犬队迅速集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