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按照这个区域的植被分布,红松和白桦混杂,林下空间开阔,视野良好,极易布置陷阱和暗哨,强行穿插伤亡太大。”
他的笔尖,在地图上画出一个又一个叉,否决掉一条又一条看似可行的路线。
追风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,安静地趴在他的脚下。
黑煞和磐石,则像两尊沉默的门神,一左一右地守在他的旁边。
时间,在陈放的笔下悄然流逝。
牛皮纸上,原本空白的区域被越来越多的线条和标记填满。
他不仅画出了山川河流,甚至用特殊的符号,标注出了他推测中可能存在的危险。
当东方的天空,开始泛起一丝鱼肚白时。
陈放终于停下了笔。
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一夜未眠,他的双眼已经布满了血丝,但精神却异常亢奋。
在他的面前,一张详细的地图,已经初步完成。
而一条曲折、隐秘的勘探路线,也被他用红色的炭笔,清晰地标注了出来。
那条线,没有指向“活阎王”山谷的任何一个方向。
而是绕了一个巨大的弧线,指向了山谷后方,三处互不相连、却能遥相呼应的隐秘山涧。
那伙人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防御唯一的入口上。
他们绝对想不到,会有人敢从他们的后方,那片被悬崖和绝地包围的区域渗透进来。
他将牛皮纸小心翼翼地卷好,重新塞进帆布包的最底层。
然后,他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。
天,已经蒙蒙亮了。
陈放走进屋子,从自己的铺位下,拿出了那杆保养得油光发亮的自制火铳,又带上了剥皮小刀、一小袋盐、几个烤得干硬的土豆。
当他再次走出院子时,七条狗已经无声地站成了一排。
追风在前,黑煞、磐石在后,幽灵、踏雪、虎妞、雷达分列两侧。
陈放没有多说一个字,只是对着它们,做了一个出发的手势。
借着黎明前最后的黑暗,一人七狗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知青点,融入了广袤而寂静的深山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