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代表着,王长贵决定凭着自己几十年在前进大队积攒下的威望,把这件事彻彻底底地扛在自己肩上!
他要把陈放,完完全全地保护在幕后。
自己去直面公安的问询,去应对那伙“点金客”可能带来的所有风浪。
陈放立刻站起身,微微低着头,脸上适时地流露出一股子手足无措的惶恐。
“书记,我都听您的。”
他像是被王长贵这股子气势给镇住了,“我……我就是个知青,打打猎还行……”
“今儿个瞅见那俩公安同志,我这腿肚子到现在还转筋呢……”
“噗——”
王长贵被他这句突如其来的“示弱”给逗乐了,一口气没憋住,笑出了声。
压抑了整晚的紧张气氛,瞬间被冲淡了不少。
他伸出指节粗大的手指,隔空点了点陈放,笑骂道:“你小子,少给老子装蒜!”
“腿软?腿软能一个人带着几条狗,把那伙亡命徒吓得屁滚尿流?”
虽然嘴上这么说,但他心里对陈放这份懂分寸、知进退的机灵劲儿,满意到了极点。
这小子,不光有本事,还懂人情世故。
知道什么时候该露獠牙,什么时候该把爪子收回来。
把天大的功劳和风险,用这种方式推给了自己,既保全了他自己,又给了自己这个老支书面子和拿捏事情的主动权。
陈放挠了挠头,嘿嘿笑了两声,没再接话,那副憨厚又带点后怕的样子,演得活灵活现。
“行了,赶紧滚回去睡觉。”
王长贵摆了摆手,“记住我跟你说的话,从现在起,你就是个啥也不知道的打猎后生。”
“天塌下来,有我顶着!”
“欸!谢谢书记!”
陈放应了一声,拉开门闩,一闪身就消失在了浓稠的夜色里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。
前进大队家家户户的烟囱里,才刚刚飘起第一缕炊烟。
王长贵却一夜没合眼,两眼熬得通红,眼屎都结成了块。
他没像往常一样先去大队部转悠,而是径直朝着村东头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