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、当、当。”
他的食指,在冰凉的烟锅边缘,极其隐晦,却又极有节奏地,轻轻敲了三下。
声音不大,混杂在院外的风声和远处的犬吠中,几乎微不可闻。
但陈放听见了,也看懂了。
他那因为奔波了一天而略显疲惫的表情,没有丝毫变化。
只是微微垂下了眼帘,像是被院子里这阵仗给惊着了,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。
高建国的眼睛毒得很,院门口这么大动静,他早就注意到了。
尤其是陈放身后那七条狗。
为首那条青灰色的大狗,身形矫健,眼神沉静,光是站在那里,就透着一股子不同寻常的感觉。
它旁边的纯黑大狗,肌肉虬结,犬齿外露,仅仅是一个眼神扫过来,就让人后背发凉。
“老支书,这位是?”高建国没有移开视线,而是直直地盯着陈放。
王长贵这才像是刚发现陈放一样,转过身,很自然地介绍道:“哦,这是我们大队的知青,叫陈放。”
他指了指陈放身后那几条狗,又补充了一句,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能让院里所有人都听清。
“这小子,就爱带着他的狗在山里瞎转悠,刚打猎回来吧。”
“打猎”两个字,他说得格外清晰。
高建国那股子审视的劲儿一点没减。
他迈开步子,主动朝陈放走了过来。
皮鞋踩在泥土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。
他停在陈放面前,一股子烟草和汗水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“小同志,你最近在山里,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?”
他的眼睛,像鹰一样,死死锁着陈放的脸,不想放过任何一丝表情的变化。
陈放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,挠了挠头,脸上露出困惑又茫然的神情。
“可疑的人?”
他重复了一遍,声音不大,带着点沙哑,“没……没瞅见啊。”
“俺就在后山那一片转悠,连个鬼影子都没看着。”
高建国追问得很快,不给人思考的余地:“那有没有听到什么不正常的响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