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放点了点头,语气平淡。
“这畜生瞎了一只眼,逼急了下山咬死了红星大队一个人,留着也是祸害。”
他左脚踢开旁边一块碍事的干木头,拿靴子点了一下虎皮上的烂伤。
“大队部打了电话给县局,怎么把军区的人招来了?”
高建军放下手。
“县局邢铁局长接到电话,听说是带枪伤的老虎,直接就把电话打到了军区后勤部。”
高建军顿了顿。
“首长下了死命令,这头老虎一根胡须都不能少,必须连夜拉回军区勘验室。”
周围的社员听着军区首长这几个字,全屏住了呼吸。
就在这时候。
老支书王长贵突然把抽了半截的旱烟锅子在鞋底狠狠磕了两下,火星子乱崩。
他背着手,佝偻着腰,一步步走到陈放和高建军中间,眼皮往下一耷拉,整张脸瞬间皱成了个苦瓜。
“高排长啊。”
王长贵声音发颤,那股凄惨的劲儿拿捏得死死的。
“这老山君是个催命的阎王啊。”
“昨天后半夜,全大队几百口子男女老少,连拉犁的老黄牛都顶在了防风林外头,就是为了防住被特务赶下山的发疯野兽。”
王长贵扯着袖口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。
“陈小子带着几条功臣狗,在这大雪壳子里硬扛,就为了保住首长要的证据,咱们刘队长带人在这烂木沟里差点被一爪子掏穿了肚子。”
站在后头的刘三汉愣了一下,赶紧低下头,把攥着猎枪的手往大衣里缩了缩。
王长贵长叹一口气。
“这不,全大队连明天开春翻地的力气都熬干了,就怕把这铁证给弄丢了啊。”
高建军听完,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。
这老头明着是表功,暗地里就是在往外抖搂大队的苦劳。
军方带走这等于是明抢大队的活体财产。
陈放站在旁边听着,没吭声。
上面需要这头活体物证,这活蹦乱跳的老山君绝对不能白交。
王长贵这一出,恰到好处。
高建军深吸了一口气,直接拉开公文包的拉链,掏出一份盖着大红印章的牛皮纸文件袋。
“王支书,林首长交代了,绝不让出力的同志寒心。”
高建军双手捏着文件,提高嗓门。
“陈放同志保卫国家安全,活捉重要物证,个人记军区二等功一次!”
“至于前进大队全村社员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