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长贵立马招呼社员们去旁边林子里砍干枯的松树杈子拢火堆。
冬天的日子短。
下午四点多钟,长白山脉的太阳就彻底掉进了山包子后面。
风虽然小了点,但这老林子里的气温开始断崖式地下跌,呼出来的白气瞬间就能在眉毛上结成霜。
烂木沟边上升起了两堆半人高的大篝火,松脂燃烧发出“劈啪”的爆响,火光把周围十几米的雪地照得通红。
留下的十几个社员围着火堆烤火,虽然冻得直跺脚,但一个个脸上都透着一股兴奋的红晕。
陈放挑了块离老虎几米远的干净青石坐下,手里拿着一根干木棍,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脚底下的木炭。
七条猛犬老老实实地趴在他周围。
磐石因为内伤还没好利索,比较畏寒,硕大的身体紧紧贴着陈放的军大衣。
虎妞卧在磐石旁边,把大脑袋舒舒服服地搁在它的前腿上。
天彻底黑透了,漫天都是冷硬的星星。
村口的方向一直没传来任何动静。
按理说,就算是雪壳子路不好走,三个钟头也足够打个来回了。
“陈小子,县里的车咋半天没动静呢?”
王长贵把翻毛皮袄裹得紧紧的,走到陈放跟前压低嗓门。
“这大冷天的,别是半路上车趴窝了吧?”
陈放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土路,刚准备开口。
一直卧在火光最外围打盹的雷达,突然直挺挺地站了起来。
那对蒲扇一样的大耳朵猛地转了半圈,死死锁定了土路延伸的方向。
它喉咙里没发出一点声音,但那黝黑湿润的鼻子紧贴着雪地,整个后背都在微微发颤。
追风和黑煞紧接着也从雪地上撑起身子。
“有动静。”
陈放立刻扔掉手里的木棍,左手顺势摸向腰间的五四式手枪。
火堆边上的十几个社员也察觉到了狗群的异常,纷纷抓紧手里的粪叉和带叉子的柞木棍。
顺着那条被大雪完全覆盖的土路,在远处的黑暗深处,缓缓亮起了两道极其刺眼的强光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