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三汉急得直跳脚,破锣嗓子里全是大难不死后的恐慌。
“这畜生吃过人!留着是个祸害!赶紧崩了它啊!”
陈放顺手把猎枪枪管往下再压了压,语气透着一股闲庭信步的稳当。
“它现在右眼瞎了,四条腿被底下的树根别住,一身的力气根本使不出来。”
“刘队长,这玩意儿要是活着送到军区或者县委大院去。”
“能给咱们前进大队换回来多少台大马力拖拉机和开春的化肥指标?”
陈放走到坑边,往下瞅了一眼,坑底的老山君正疯狂扭动着身躯,锋利的虎爪抓挠着坚硬的朽木,木屑横飞。
但无论它怎么使劲,腰胯两侧的那两根最粗的百年红松烂根,就是把它钳得死死的。
刘三汉愣住了,手指头还扣在扳机护圈里拔不出来,半张着嘴巴傻傻看着陈放。
开枪打死,那不过是为民除害,最多大队食堂多熬几锅虎骨肉汤。
可要是活擒了绑着送下山,这事儿可就捅破天了!
大马力拖拉机?化肥?那可是全村老少爷们勒紧裤腰带都换不来的宝贝!
“活、活捉?”
刘三汉咽了口唾沫,血槽里的狠劲儿被彻底激发出来了,两只手紧紧抓着枪背带。
“陈知青,你说咋整!我全听你吩咐!”
“它这股疯劲儿还得折腾一阵。”
陈放手指在半自动步枪的枪托上磕了两下。
“你现在顺着原路跑回村。”
“去大队库房,把秋收用来兜大棒子玉米的粗麻绳网抬两张过来。”
“再挑几个胆子大的壮劳力,带上几根手腕粗的带叉柞木棒子。”
“带叉的棒子用来顶住它的脖梗子,麻绳网兜头罩下去缠死。”
“只要把四条腿和下巴绑结实了,它就是头褪了毛的年猪。”
刘三汉连连点头,背起双管猎枪,转过身踩着雪沟子拼了老命地往大队方向狂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