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狂奔了不到十分钟。
烂木沟底下一个半腰深的雪坑里。
二柱整个人瘫在冻土块子上,右脚踝以极其扭曲的角度翻转着,肿成了发青的大馒头。
他双手胡乱往后扒拉着烂树叶子,嘴里只能发出嘶嘶的抽气声,满脸都是鼻涕和眼泪。
前方十几步开外的林子里,一团黄黑相间的庞大身躯正一步步走出来。
这畜生右半边脸上的虎毛早就被烧得干干净净,皮肉大面积外翻,右眼眶里全是浑浊的浓水和冻结的血痂。
那只完好的左眼,正锁定着地上的二柱,透着股纯粹的食欲。
它的右前腿每次落地,庞大的身躯都会有极其不自然的停顿,整个行进动作中透着很明显的僵直感。
这是那晚被虎妞一口咬穿了最底下的肉垫,随后又被子弹崩碎的冰碴子狠狠扎进脚掌留下的暗伤。
对于捕猎灵活的马鹿和狍子,这种程度的腿伤绝对是致命的短板。
但是用来对付一个崴了脚、吓破胆的大活人,完全绰绰有余。
“救命……救命啊!”
二柱的棉裤早就被尿给浸透了,黄色的热液顺着裤腿淌在雪里。
他崩溃地抓起一把烂泥往前面砸,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被抽干了。
老山君喉咙深处滚出一阵咆哮。
它早就受够了饿肚子的滋味,也受够了这段时间来被各种爆炸和枪声追赶的憋屈。
那庞大的身躯往下猛地一沉,后腿上粗壮的肌肉骤然绷紧,准备发起结束这一切的最后扑击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。
烂木沟上方的陡峭雪坎子上,猛地炸开一声变了调的怒吼。
“散!”
陈放借着冲刺的惯性,连人带枪直接从三米多高的陡坡上滑铲下来。
厚厚的积雪被他这股蛮力撞得漫天飞舞。
听到这声哨音。
虎妞反应最为迅速,从侧面的一道山坎子上一跃而下。
它没去正面迎击老虎,而是极其刁钻地一头撞进了老虎右侧那个视觉盲区的积雪堆里。
砰!
一大片积雪被虎妞撞得轰然炸开,白花花的雪沫子夹杂着烂泥和枯叶,直接糊向老山君残废的右半边脸。
老虎本来就因为右眼瞎了导致视线严重受阻,被这突如其来的雪雾一惊,右前爪本能地往回缩了半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