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这会儿,他那两条腿就像钉死在泥地里,愣是不敢往屋里迈半步。
王大山的视线越过破门框,盯着陈放铺盖卷上那张盖着军区大印的持枪证。
他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圈,想咧嘴套个近乎。
可偏偏对上陈放那张没什么多余表情的脸,愣是把后半截话咽回了肚子里。
“行了,人都走了,还杵在门口喝西北风?”
韩老蔫拄着一根刚削出来的柳木棍,左腿打着厚重的白石膏,一瘸一拐地挪了过来。
他没去管王大山,直接拉过长条板凳,重重地叹了口气,老脸皱得像风干的橘子皮。
“陈小子,老毛子特务是死绝了。”
“但这事儿还没完。”
韩老蔫把没点火的空烟袋锅子往桌角使劲磕了两下,发出沉闷的笃笃声。
屋里的王长贵和外头的刘三汉全都支棱起耳朵。
韩老蔫伸出粗糙的手指,指着后山的方向。
“昨天夜里,老毛子带着那几条不吃痛的疯狗,还架着重机枪,在老林子里平推,那动静,跟打仗没两样!”
“深山里的熊瞎子、野猪群,还有成群的狍子和马鹿,全被这帮活阎王硬生生挤出来了!”
韩老蔫越说越急,胡子直抖。
“今天早起我就听见了。”
“后山那片防风林里,全是大牲口挤在一起踩雪的动静。”
“现在大雪封山,后山连根干草叶子都被扒光了。”
韩老蔫猛地转头盯着王长贵。
“老王,几百号饿红了眼的畜生凑在一块,今晚要是顺着风口冲下来啃咱的粮仓。”
“那木头栅栏能挡得住几下?”
这话一出,屋里的温度也跟着往下降。
粮仓那是整个前进大队几百口子熬过这个冬天的命根子。
要是被这群下山的兽潮霍霍了,不用等明年开春,村里起码得饿死一半人。
民兵队长刘三汉急得一把揪住自己脑袋上的头发,直在原地转圈。
“韩叔,昨晚我去过大队部库房点过数了。”
刘三汉咬着牙,眼眶子都红了。
“全村民兵连的家底凑到一块,能打响的老洋炮底火,连五十发都不到了!”
“就靠烧火棍和铁叉子,怎么去拦几百头饿疯了的野猪和熊瞎子?”
刘三汉一拳砸在土墙上,土渣子哗啦啦往下掉。
一直靠着墙根没吭声的陈放动了。
他一把掀开铺盖卷,从林震刚让人搬进来的那一堆军需品最底下,拽出一个两尺见方的绿漆长条木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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