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路追踪过来,他以为是一支大部队在跟老毛子火拼。
可现在,整个断命崖的尽头,只有这个穿着大衣的年轻人。
秦向东站在断命崖的边缘,视线来回扫视着这片狼藉。
他看了一眼老老实实跪在雪里的陈放,又扫过那四条虎视眈眈却异常听话的大狗。
“就你一个人?”
陈放点了点头。
“大队还有个大爷在那边的岩石缝里,踩了雷,腿断了。”
秦向东立刻打了个手势。
两名背着急救箱的卫生员顺着陈放指的方向快速摸了过去。
紧接着,秦向东迈着沉重的步子,走到尤里的尸体旁边。
他用战术靴的鞋尖把尸体挑翻过来,军用手电筒的强光直接打在尤里的脖子上。
防寒服的高领已经被彻底扯烂。
皮肉翻卷,气管软骨完全碎裂,露出两个巨大的血窟窿。
旁边那只原本应该握枪的右手腕骨,呈现出极其反常的扭曲脱臼状态。
这不是子弹打的,也不是刀子捅的。
秦向东转过头,视线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的追风和幽灵。
这两条狗的嘴角和前爪上,还沾着冻结实的暗红色血块。
“你养的?”
秦向东伸手指了指狗。
“是。”
陈放回答得很干脆。
秦向东忽然冷笑了一声,大步跨了回来,皮靴踩在冰壳子上嘎吱作响。
他在陈放面前站定,居高临下地逼视着这个清瘦的知青。
“你带着几条山里的土狗,把七八个全副武装、带重机枪的苏联特务给包了圆?”
秦向东语速极快,带着极强的压迫感。
“你真当老子这十几年边防连长是白干的!”
陈放嘴唇冻得发青。
他慢慢放下举在头顶的双手,没有辩解。
只是用左手极其小心地托起那只包着麻布条的右手,递到探照灯的强光底下。
麻布条早就烂透了。
黄水混着黑色的血痂,冻成了一个散发着腥臭味的硬块,看着触目惊心。
“首长,你看我这手。”
陈放苦笑了一声,语气里透着股劫后余生的虚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