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伏在他左侧半米远的追风立刻前爪伏地,脑袋贴着雪面退了两步,喉咙里压着低微的换气声。
接收到信号的幽灵、踏雪、磐石、虎妞、黑煞、雷达。
六条猛犬连一根毛都没有抖动,全都顺着树根底下的阴影和地势的凹陷处散开了,转眼间就融进了呼啸的风雪里。
对面三百米外的崖壁侧面,一处由几块巨石堆叠而成的天然掩体后。
苏军机枪手伊万正趴在防潮垫上。
他头上戴着钢盔,面前架着一挺保养得极好的PKM通用机枪。
机枪上方的导轨上,卡着一台在这个年代中国极其罕见的微光夜视仪。
伊万嚼着有些发苦的烟叶,心情烦躁。
这见鬼的天气。
白毛风卷起漫天的雪粉,在微光夜视仪的目镜里形成了一大片杂乱无章的绿色雪花噪点。
夜视仪的有效视野被严重压缩。
他只能勉强看清那片空地边缘的树木轮廓。
而他的手指始终搭在扳机上。
那个被炸断腿的老头还在雪地里扑腾。
按照他们以往在边境渗透的经验,这些民兵和猎户最讲义气,只要有人倒下,周围肯定会有人急眼往外冲。
只要敢冒头,这挺通用机枪一个长点射就能把人拦腰扫断。
陈放这边,时间在一点一点流逝。
空地上的韩老蔫因为失血过多和寒冷,爬行的动作越来越迟缓。
他的脸贴在冻硬的雪壳上,嘴唇发紫,只剩下微弱的喘息。
必须给犬群渗透制造机会。
三百米的距离,就算狗跑得再快,也快不过机枪子弹。
陈放解开绿军装大衣的扣子,直接把衣服脱了下来。
他右手掌心的烫伤还没好利索,纱布被血水粘在皮肉上。
只能用胳膊肘死死夹着军大衣,左手在旁边摸索了一根手腕粗的枯白桦树枝,将树枝的一头顶在大衣的领口处。
就在这几分钟里。
幽灵已经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崖壁侧后方。
它凭借着极佳的爆发力,顺着一块凸起的岩石,三两下窜上了一棵向掩体方向倾斜的老松树。
踏雪则完全采用了另一种路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