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压根就没走那条平时进沟的雪路。
而是专挑那种坡度极陡、只够岩羊落脚的乱石滩走。
距离沟口还有半里地,前方横着一排老红松。
韩老蔫猫着腰,在一棵最粗的松树背后停下脚。
他没往前头宽敞的雪窝子迈步。
而是本能地选择贴着树根处一小片隆起的冻土落脚。
在老猎人的经验里,这种地方不容易留下脚印,最适合隐蔽。
但他算错了一件事。
现代战争的诡雷,布置的逻辑就是反向心理。
专门埋在那些看似“最安全”的视觉死角。
韩老蔫那只穿着靰鞡鞋的右脚,刚刚踩实那片冻土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其细微的金属机簧摩擦声,在脚底下突兀地响起。
韩老蔫打了一辈子猎,踩过不知多少铁夹子。
这声音入耳的瞬间。
他浑身的汗毛“唰”地一下全竖了起来!
这玩意儿不对劲!
他连低头看一眼的动作都没做,完全凭借身体的本能,顺着刚才前倾的劲头,双腿在雪地里死命一蹬,整个身子直挺挺地朝着前方的斜坡猛扑了下去。
“轰——!”
沉闷而暴烈的爆炸声,直接在雪地下方撕裂开来。
这是一枚苏制“PMN”压发防步兵地雷。
几百颗钢珠混合着被炸碎的冻土块、冰碴子,呈扇面横扫而出。
韩老蔫虽然扑倒得极快,上半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伤。
但那条还没完全收回来的左小腿,直接撞进了破片杀伤网里。
一块大拇指粗的烧红弹片,狠狠削掉了他小腿肚子上的一大块皮肉,连带着刮下了一层白骨茬子。
“呃啊!”
韩老蔫把惨叫声死死咬碎在牙关里。
鲜血瞬间喷溅出来,在纯白的雪地上融出刺眼的红窟窿。
他疼得浑身抽搐,强撑着一口气,扯下布腰带,死死勒住大腿根止血,整个人趴在雪坑里,一动都不敢动。
此时,距离爆炸点三百米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