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!”
本就破烂的院门被人从外头一脚踹开。
民兵队长刘三汉那顶狗皮帽子都没戴正,就深一脚浅一脚地冲了进来。
“陈知青!醒了?”
“醒了正好,出事了!”
“村里全乱套了!”
“大街上、猪圈里、连社员家里装白菜的菜窖里头,都钻满了从后山跑下来的野物!”
“徐大烟袋他们几个上了岁数的老辈人,这会儿全在打谷场上跪着磕头呢!”
“非说这是山神爷发怒了,要把咱们村的人都给收了!”
吴卫国和李建军刚探出头,听见这话,吓得脸都绿了。
“山、山神爷?”
“刘队长,你可别吓唬人啊!”
吴卫国哆嗦着往门框后面缩。
陈放大步跨出屋檐,踩着没过脚面的积雪,径直走到那几只被冻僵的狍子幼崽跟前。
几只小狍子吓得直往后缩,但被冻得实在没力气跑了,只能趴在雪窝子里瑟瑟发抖。
陈放蹲下身子,在其中一只小狍子的后腿弯处摸了一把。
那块皮毛上,沾着一团还没被完全冻结实的黑泥巴。
他捻起那一小撮混着雪沫子的泥巴,凑到鼻尖,深深地嗅了一口。
一股极其腐烂的树叶味,夹杂着酸涩土腥气,直冲鼻腔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左手上的泥渣,又抬头看了一眼压得极低的天空。
“刘队长,别自己吓自己,没那么多神神鬼鬼的说法。”
“这雪里的泥腥味,是黑瞎子沟底下的腐殖土。”
刘三汉愣住了。
“黑瞎子沟?”
“那离咱们大队少说也有十多里地,它们怎么跑这儿来了?”
“所以才反常。”陈放偏过头,视线越过低矮的土墙,盯着西北方向。
“这些小玩意儿,是从十几里外的深山里,被一路赶下来的。”
“深山里,有大东西下山了。”
吴卫国咽了一口唾沫,牙齿打着颤。
“陈、陈哥,啥大东西能把黑瞎子沟的野物都撵到村里来?”
“难不成是山里成了精的黑熊瞎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