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约一公里外,隔着几条杂乱的胡同和低矮的平房。
有一座四层高的苏式红砖建筑,鹤立鸡群地矗立在那儿。
楼顶上竖着“为人民服务”的红色标语牌,在灰暗的天空下格外扎眼。
那里是抚松县唯一的国营招待所。
因为赶上恢复高考这件天大的事儿。
这会儿招待所里住满了从各个公社赶来的考生家长。
还有为了孩子前途四处托关系的公社干部。
人声鼎沸,鱼龙混杂,热闹得像个赶大集的菜市场。
“真正的高手,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往没人的地方跑,那样太扎眼。”
“他会把自己变成一滴水,藏进大海里。”
“而且那个位置……”
陈放眯着眼,比划了一下招待所顶楼到这边的距离和角度。
“那个位置,是全县城除了这里之外,最好的观察点。”
“如果架个高倍望远镜,他甚至能看清咱们现在的表情。”
陈放猛地转过头,盯着一脸愕然的邢铁,声音低沉,带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。
“邢局,您信不信。”
“这会儿,那只没眼的乌鸦。”
“正趴在招待所的暖气片边上,喝着热茶,剥着花生。”
“等着看咱们这一出抓瞎的好戏呢。”
邢铁听完陈放这番话,眼珠子瞪得像铜铃。
“你的意思是,这孙子在拿咱爷们儿当猴耍?”
他咬着后槽牙,手底下那把“大黑星”被他攥得咯吱作响,转身就要往楼下冲。
“我现在就调二中队过来!”
“把招待所围成个铁桶一般,我看他往哪飞!”
“等会儿。”
陈放蹲下身,用刀尖拨弄着雪窝子里那团被嚼得稀烂的烟屁股。
“邢局,您这会儿要是拉着警笛冲过去。”
“那不是抓人,是逼人狗急跳墙。”
陈放抬起头,眼神冷得像冰碴子。
“今儿个是什么日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