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嚯,这大家伙,真够气派的!”
就在这时候,嘈杂的人群里插进来一道轻佻的嗓音,显得格格不入。
陈放正帮李晓燕整理书包带子,闻声手里的动作一顿,侧过头去。
只见几个穿着将校呢大衣、脚蹬大头皮鞋的年轻人,正大摇大摆地晃悠过来。
领头那个看着也就二十出头,寸头,大阴天还架着一副蛤蟆镜,手里娴熟地把玩着银亮的小方块。
那是美国货,Zippo打火机。
“咔哒——蹭!”
清脆的金属撞击声,在满是棉袄大军的县城校门口,透着一股傲慢的优越感。
这身行头,这副做派,在这个年代的县城里,就代表着两个。
大院。
那人晃到车头跟前,伸手拍了拍滚烫的引擎盖,也不怕烫手。
他摘下蛤蟆镜,露出一双有些吊梢的三角眼,吊儿郎当的在陈放脸上转了一圈。
“哥们儿,哪部分的?”
“面生啊。”
这人名叫曹阳,是县武装部曹副部长的独苗。
也是这一片出了名的“顽主”,平日里横着走的主儿,没人敢惹。
“这车我看编号眼熟,要是没记错,好像是县农机站那一台吧?”
“马科长可是答应留给我的。”
曹阳一边说着,一边甩手擦燃火机,幽蓝的火苗瞬间窜起。
他歪头点了一根带过滤嘴的“大重九”,深吸一口,腮帮子猛地一缩。
紧接着,他下巴一扬,把那口浓白的烟雾,直直地冲着陈放的面门喷了过去。
挑衅。
赤裸裸的挑衅。
然而,陈放连眼皮都没眨一下,只是抬手像是赶苍蝇一样,看似随意地一挥。
“呼!”
一股劲风带起,瞬间就把那团乌烟瘴气给扇散了。
“咳咳……”
冷风夹着烟味倒灌进嗓子眼。
曹阳没防备,被呛得猛咳两声。
那张原本带着戏谑的脸瞬间阴沉下来,像挂了层霜。
他猛地攥紧火机,目光阴鸷地上下打量陈放,语气不善。
“行啊,还是个练家子。”
曹阳把玩着火机,一步上前,几乎贴到了陈放的鼻子尖,压低声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