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星公社那种胶轮车,没装防滑链就是个大号溜冰鞋。
更别说还拖着一车人硬冲雪窝子,断轴是迟早的事。
“那咋整?”
陈放依旧插着袖手,眼皮都没抬。
“离县城几十里地,这时候跑着去,运气好还能赶上吃晚饭。”
“赶不上啊!九点就开考了!”
赵大柱急得直跺脚,堂堂七尺汉子,眼圈红得吓人。
“那帮娃要是毁在我手里,我赵大柱以后还有脸在红星公社待吗?”
一直在旁边磕烟袋锅的老支书王长贵,这会儿慢悠悠地接了话茬。
“大柱啊,不是叔不帮你。”
“这雪你也看见了,这么深,就算是这台东方红,那也是拿油硬烧出来的路。”
“咱大队的油也不宽裕啊,那是留着开春耕地的。”
这老狐狸,是在唱红脸呢。
赵大柱是个粗人,但也听得懂话音,这是要好处呢。
但他没辙,这是求人办事。
他猛地一咬牙,拍着胸脯吼道,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。
“只要肯出车,以后但凡前进大队有用得着我赵大柱的地方。”
“要是皱一下眉头,我是那个!”
他比划了个王八的手势,紧接着手忙脚乱地掏兜,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钱和票。
“柴油钱我出!我这有票!还有钱!只要能把娃送到就行!”
陈放看着赵大柱手里的那些皱巴巴的油票和几张毛票,摇了摇头。
“赵连长,你这点油票,也就够给这辆铁疙瘩打个火。”
“再说,这车斗里还有我们大队的知青呢。”
“加上你们那十八个,装不下。”
这句话,像一盆冷水,直接把赵大柱浇了个透心凉。
他身子猛地一晃,膝盖一软,整个人差点瘫在雪地上。
如果连唯一的希望都断了,那这十八个孩子的未来,真就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