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长贵这会儿才算是缓过一口气,两只手紧紧抓着陈放的手。
“陈小子……你这是给咱大队立了天大的功劳啊!”
“这必须得记上!得给你敲锣打鼓,上大红花!”
陈放笑了笑,不动声色地拍了拍老支书的手背。
“支书,这话言重了。”
“这哪是我一个人的功劳?”
他回身指了指身后的拖拉机,又指了指旁边的刘三汉和徐会计。
“要是没有支书您运筹帷幄,没有刘队长带枪护送,没有徐会计在那边又是递烟又是赔笑脸,我也开不回这台‘铁牛’。”
这话说的,滴水不漏。
既捧了老支书的领导有方,又安抚了出力的同伴。
徐长年听得眼圈发红,腰杆子都不自觉地直了几分。
刘三汉更是咧着嘴傻乐,觉得这趟罪受得太值了。
王长贵看着陈放,眼里的赞赏那是藏都藏不住。
“行了,大伙儿先别光顾着看稀罕景儿。”
陈放突然话锋一转,转身拉开了驾驶室的车门。
把裹着羊皮袄的邮递员老张给小心搀扶了下来。
“这铁牛今儿个进村,还没下地干活,就先救了一条命。”
“要不是这车跑得快,加上车头是个大暖炉。”
“咱们的邮递员张大爷,今晚怕是就要交代在半道上了。”
人群这才把目光从拖拉机上挪开。
借着火把的光,大伙儿这才看清。
那个被陈放搀扶下来、脸色惨白的老头,竟然是在这十里八乡送了二十年信的老张!
“哎哟!这是咋了?”
“我的天,这不是老张吗?”
“咋冻成这熊样了,眉毛都结冰碴子了!”
“快!哪家带了热水?快整点热姜汤来!给灌下去!”
乡亲们骨子里是热心肠的,一听救了人,七嘴八舌地就围了上来。
有的递水壶,有的想帮忙搓手。
老张腿还有点软,脚踩在实地上像踩棉花。
他哆哆嗦嗦地推开想要上来搀扶的徐长年,大口喘着粗气。
那一双浑浊的老眼,在黑压压的人群里急切地搜索着。
“我……我没事……死不了……”
“知青……咱大队的知青……都在不?”
李建军这会儿正垫着脚尖,想伸手摸摸拖拉机的排气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