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也并未完全放松,只是松了离合,给了一脚油,让东方红缓缓靠了过去。
听到那沉闷如雷的履带声,前面推车的那帮人下意识地停了手。
领头的是个黑脸汉子,五大三粗,手里攥着根摇把子,正满头大汗地骂娘。
他一抬头,看见那台红得耀眼、挂着履带的庞然大物逼近,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。
“这……这是履带的?!”
黑脸汉子正是红星公社的民兵连长,赵大柱。
这会儿他那一脸络腮胡子上全是白霜,看着这台崭新的大家伙。
那表情简直比生吞了二斤黄连还要难受。
又是羡慕,又是嫉妒,最后混成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气。
刘三汉要是能忍住不损两句,那他就白在十里八乡混这么多年了。
他趴在车斗栏杆上,居高临下地吆喝了一嗓子。
“哟!这不是赵大连长吗?”
“大冷天的不在热炕头上搂媳妇,领着兄弟们在这儿练摔跤呢?”
“咋的,这车是看雪景看入迷了,不想走了?”
赵大柱一听这破锣嗓子,那张黑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“刘三汉?!”
他把手里的摇把子往雪地里狠狠一插,气急败坏地吼道。
“少他娘的在那说风凉话!”
“这鬼天气,路底下全是暗冰,谁来谁得趴窝!你有能耐你飞过去!”
说着,他的目光像要把钢板烧穿一样,死死盯着东方红,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。
“哎呀,这履带车就是稳当,想飞还真不容易。”
刘三汉故意重重地拍了拍身下的铁板,发出“砰砰”的闷响,一脸欠揍的表情。
“不像有些车,就能在平地上跑跑,一进山就成了软脚虾,中看不中用!”
“你——!”
赵大柱气得想骂娘,可看看人家那履带碾着地稳如泰山。
自己这边胶轮打着滑像个小丑,这话就像是被风噎回了嗓子眼。
这时候,红星公社的那几个民兵也围了上来。
他们一个个冻得鼻涕拉瞎,看着车斗里蹲着的几条大狗,又看了看驾驶座上的陈放。
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其中一个年轻点的愣头青,抹了一把清鼻涕,冲着车上喊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