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拍了拍身下的铁板,发出“砰砰”的闷响。
“要是当年咱有这铁牛……要是那时候就有这玩意儿……”
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那沟壑纵横的脸颊流了下来。
还没等落地,就被寒风吹成了冰渣子。
拖拉机的轰鸣声依旧震耳欲聋。
但后斗里的气氛却突然变得沉重起来。
刘三汉没再接话。
只是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一包被压扁的“大前门”,想点一根驱驱寒。
可风太硬,火柴划了几次,“嗤嗤”几声都被吹灭了。
他烦躁地骂了一句娘,把烟揉碎在手心里。
看着这台不知疲倦向前奔跑的钢铁机器,眼神复杂得让人心酸。
驾驶座上,陈放虽然没回头。
但风还是把后头那几句断断续续的话送进了他的耳朵里。
他的心里也不是滋味。
这个年代的人,苦啊。
苦得让人心疼,却又坚韧得让人敬佩。
陈放默默地把油门踩深了一截。
“突突突——!!”
排气管喷出的黑烟瞬间浓了一倍,履带转动的速度也跟着快了几分。
也就是这个时候,天色,突然变了。
原本虽然冷,但还算透亮的天空,不知什么时候压上来了一层铅灰色的云层。
就像是一口大黑锅,当头扣了下来,低得让人透不过气来。
风向也变了。
陈放的眉心猛地跳了两下,刻在骨子里的危机感瞬间炸开。
这不是普通的变天。
因为周围太安静了。
刚才路过的那片白桦林里,平时最爱凑热闹、哇哇乱叫的黑老鸹,此刻连根毛都看不见。
就连平时在树梢上乱窜、最不怕冷的松鼠,也没了动静。
整个世界仿佛死绝了一样,只剩下拖拉机的轰鸣声。
陈放抬头扫了一眼路边的树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