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它最后的倔强。
安抚好黑煞,陈放提着那杆擦得锃亮的五六半,推门走进了漫天风雪里。
……
此时此刻,离前进大队村口不到两里的荒地里。
两个黑黢黢的人影,正跟两只大笨熊似的,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窝子里挪动。
风太大了,刮得人脸皮生疼,像是小刀子在割。
“三……三爷,咱歇会儿吧……”
老王头累得只有进的气没出的气。
那张老脸冻得跟紫茄子似的,鼻涕顺着人中流进了嘴里都顾不上擦。
他背着个破麻袋,里面装着些干粮和换洗衣服,但这会儿却觉得背上压着一座山。
走在前面的三爷更惨。
他身上穿着那件缎面儿的棉袄,外头又套了一件军大衣,整个人臃肿得像个球。
每迈一步,身子都要猛地晃一下。
那棉袄的夹层里,缝着整整十六根“大黄鱼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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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可是几斤重的实心金子,死沉死沉的。
坠得棉袄下摆直往大腿根上撞,勒得肩膀像是要断了。
但这重量,这会儿对他来说,那就是命。
“歇个屁!”
三爷回头骂了一句,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。
他喘得像个破风箱,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。
“再有二里地……就到了!”
三爷紧了紧手里那杆双管猎枪,冰冷的枪托硌得手心发麻。
“老王头,只要拿到了图,咱们立马转道去火车站。”
“到了地儿,金子分你一根,够你吃喝一辈子了!”
老王头哆哆嗦嗦地点头,眼神却直往后飘。
这黑灯瞎火的野地里,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后头跟着,凉飕飕的。
“三爷,要是那小子不给图咋办?”
“不给?”
三爷冷笑一声,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烂牙,在雪光下显得格外森然。
“那是他没见过真格的。”
“咱们这次不废话,进屋先喷一枪,再把枪管子塞他嘴里。”
“我看是他骨头硬,还是铁砂子硬!”
“这世上就没有不怕死的人,特别是这种细皮嫩肉的知青。”
三爷一边给自己打气,一边往前挪。
贪婪就像是一团火,烧得他完全忽略了身体的极限。
终于,那棵歪脖子老榆树出现在了视线里。
再往前一百来米,就是知青点的院子。
三爷心里一喜,觉着连那沉甸甸的金条都轻了几分。
“到了……”
他压低声音,冲老王头招了招手。
“跟紧点,脚下别出声,把家伙事儿都亮出来。”
两人猫着腰,像是两只大号的耗子,顺着墙根底下的阴影,一点点往院门口摸。
就在三爷的一只脚刚刚跨过一根横在路中间、看似随意丢弃的枯木头时。
“嗡——!”
一阵细微的震动顺着地皮传了过来。
在百米开外的黑暗中,陈放靠在门框边的阴影里,手指已经搭在了五六半的扳机上。
而在他脚边,雷达那对大耳朵像是通了电一样,猛地竖得笔直,鼻翼疯狂抽动了两下,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短促的低鸣。
“来了。”
陈放心头一动,随手轻轻拨开了枪栓保险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轻的金属撞击声,在寂静的夜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三爷那只跨过枯木的脚还没落地,突然感觉浑身的汗毛全都炸了起来。
那是一种被盯上的直觉,是他在黑道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练出来的本能。
不对劲!
三爷怪叫一声,反应极快,举枪就要往后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