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三爷的眼睛里,没看到一丁点儿的兄弟情义。
而是一种看一次性抹布的眼神——用脏了,该扔了。
“知道了。”
山鬼面无表情地伸出那只完好的左手。
一把抓起桌上的毒肉和手枪,揣进怀里,转身就往外走,干脆利落。
“等等。”
三爷突然叫住了他。
山鬼脚步一顿,没回头,背影在门帘缝隙漏进来的风雪里,显得格外单薄。
“记住,手脚利索点。”
三爷的声音从背后幽幽传来,透着股让人心寒到底的凉意,比外头的风雪还冷。
“只有死人,嘴才最严。”
山鬼没有吭声,猛地掀开门帘子,一头扎进了漫天呼啸的风雪里。
屋里重新安静下来,只剩下风拍窗户纸的“哗啦”声。
老王头从地上爬起来,一边用袖口擦着鼻血,一边哆哆嗦嗦地问。
“三爷,咱真去老毛子那啊?”
“那边的雪比咱们这还大,若是被边防军撞上……”
“去个屁!”
三爷淬了一口带血丝的唾沫,脸上的假笑瞬间崩塌,变得比厉鬼还难看。
“那种苦寒地界,去了也是活受罪!”
三爷摸了摸怀里沉甸甸的金条,眼神里透着一股近乎变态的贪婪与狠厉。
“在走之前,咱们必须得先拿到那张图!”
“那小子手里,绝对有‘金山图’!”
“不然就凭他一个下乡的毛孩子,能在这一穷二白的林子里,拿出这么顶级的皮子?”
“三爷,您的意思是……”老王头瞪大了绿豆眼。
“那小子把咱们逼上了绝路,这笔账不能不算。”
三爷从太师椅后面摸出一把枪托都磨包浆了的猎枪,熟练地压上两发独头弹。
“今晚就动手。”
“山鬼去顶雷,咱们去抄家!”
“杀了那小子,抢了图!”
“有了图,咱们不管是南下广州还是去香港,都有东山再起的本钱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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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前进大队,知青点。
天刚擦黑,外头的雪稍微小了点。
但风还是硬得很,刮在脸上像刀子割。
东屋里,陈放盘腿坐在热乎的炕头上。
他手里捏着块沾满枪油的棉布,正极有耐心地擦拭着那杆五六式半自动步枪。
枪身已经被擦得锃亮,烤蓝泛着幽幽的冷光。
“呜——”
原本趴在炕梢打盹的追风,突然抬起了脑袋。
那双绿幽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糊了窗户纸的窗框,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呜咽。
紧接着,趴在灶坑旁取暖的雷达也像是触电一样弹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