抚松县城西。
那座平日里威风八面的三进青砖大院,此刻乱得像个刚被捅了老窝的马蜂窝。
外头北风卷着哨子,把窗户纸吹得“哗啦啦”乱响。
屋里的火墙明明烧得滚烫,人贴上去都能烫层皮。
可屋里的人,却觉得一股寒气顺着骨头缝直往天灵盖上钻。
三爷那张平日里保养得油光水滑的胖脸。
这会儿白得像刚从石灰池子里捞出来的死鱼似的。
他身上那件体面的绸缎褂子已经被撕扯开,露出里头又厚又笨重的棉袄内胆。
“剪刀!剪刀死哪去了!”
三爷低吼着,声音哑得像破锣,眼珠子里全是红通通的血丝。
旁边跪在地上的老王头吓得浑身一激灵,哆哆嗦嗦地从炕席底下摸出把大黑剪子递过去。
“三……三爷,给……”
“啪!”
三爷反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,抽得老王头原地转了个圈,鼻血顺着人中窜了出来。
“废物点心!手脚能不能麻利点?”
“等雷子堵了门,咱俩都得吃枪子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