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放神色如常,随手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挂在铺位边的墙钉上。
“后山碰上几只不开眼的黄皮子,让狗给收拾了。”
“这畜生身上的骚味重,一见血就更冲。”
他语气平淡,没多解释,有些事儿,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
“卫国,帮个忙,把灶坑里的火通一通,旺一点。”
陈放一边说着,一边挽起袖子,走到水缸边舀了瓢拔凉的井水。
在那儿仔仔细细地洗手。
“好嘞!”
吴卫国答应一声,麻溜地跳下地,拿起火钩子去通火。
洗完手,陈放从柳条筐的底层,摸出了一块大概两斤重的狍子肉。
这是上次猎杀狍子时留下的好料,肥瘦相间,层次分明。
陈放也没避讳众人的目光,手里的菜刀“笃笃笃”地就在案板上剁了起来。
他不切片,也不切丝,而是切成了拇指大小的肉丁。
这种切法最费功夫,但是煮出来的肉烂糊、入味,最适合伤员消化。
随着锅里的水烧开,肉丁下锅。
那股肉香味瞬间顺着锅盖缝往外钻,把屋里那股白菜味儿冲得干干净净。
原本趴在炕梢养伤的黑煞,这会儿像是闻着味儿了。
这头平时最凶悍的獒犬混血,因为右前腿裹着厚厚的绷带。
这几天一直蔫头耷脑的。
可这会儿。
它竟然撑着那三条好腿,费劲巴力地从炕梢往这边挪,嘴里发出急切的呜咽。
“呜……嗯……”
黑煞把硕大的脑袋搭在陈放的大腿边上,那双平日里凶光四射的眼睛。
此刻全是委屈和讨好,大尾巴在地上“啪嗒啪嗒”地扫起一片尘土。
陈放把手上的水在围裙上随便擦了擦,笑着蹲下身。
两只手捧着黑煞的大脸盘子,使劲揉搓了两下。
“行了行了,知道你委屈。”
“这不是给你做着呢吗?”
黑煞像是听懂了,脑袋在陈放怀里拱得更欢了,嘴角的哈喇子拉成了一条长线。
这时候,一直趴在地上等饭的雷达有点坐不住了。
这货本来就是个馋猫,那鼻子又灵。
这会儿闻着锅里那股异香,哈喇子早就把地上的砖头给打湿了一片。
它看黑煞又是撒娇又是独食的,心里极度不平衡,趁着陈放转身搅锅的功夫。
偷偷摸摸地就把前爪搭上了炕沿,想去舔那个刚盛出来的肉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