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化了又冻,把铁夹子、黑铁丝和树皮冻成了一个整体。
除非把眼珠子贴上去瞅,否则神仙也发现不了。
这根枯树枝上,长着一张要命的“铁嘴”。
陈放从树上滑下来,拍了拍手套上的树皮渣子,自言自语道。
“今儿个日头不错,去趟后山林场,弄点干松塔回来引火,省得废柴火。”
他紧了紧背后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,低头招呼了一声。
“追风,雷达,走了。”
一直在墙角趴着看似打盹的狗群,瞬间弹了起来,抖了抖身上的雪沫子,摇着尾巴跟在陈放身后。
一人六狗,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,大摇大摆地出了村口,径直往后山老林子的方向走去。
……
就在陈放的身影消失在林场路口的拐角后不久。
知青点斜对面,一座废弃了许久的老磨坊房顶上。
一团原本看着像是修房顶剩下的烂稻草堆,忽然极其轻微地蠕动了一下。
那是一件纯手工缝制的“伪装衣”,上面密密麻麻地插满了枯黄的干草、碎布条和烂麻袋片,跟房顶的枯草、积雪完美地融为了一体。
一个人影,像只巨大的壁虎,紧紧贴在房顶的瓦片上,透过手里那个用两节竹筒和几片老花镜磨出来的简易望远镜,一双阴鸷的眼睛,紧紧盯着陈放离去的背影。
“出村了?”
那人嘴里嚼着根发苦的干草棍,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嘶哑难听。
“带着狗,背着枪。”
“呵,有点意思。”
他并没有立刻起身跟上去。
作为一个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讨生活的职业“清道夫”。
“山鬼”从来不信巧合,更不信运气。
昨晚那块加了“作料”的五花肉,到现在还没动静。
那几条畜生也没见发狂或者挺尸。
“没吃?还是被那小子识破了?”
山鬼皱了皱眉,那张满是冻疮的脸上闪过一丝疑虑。
要么是运气好,这帮畜生没找着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