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老黑驴就是替死鬼,下一个指不定轮到谁……”
他这一跪,周围那几个本来就吓得腿肚子转筋的社员,心理防线也崩了,哗啦啦跪倒一片。
西北风裹着雪沫子“呼呼”地往脖领子里灌,混着那死驴嘴里喷出的热腥气,让这大晚上的牲口棚,透着股说不出的阴森。
刘三汉端着那杆五六式半自动,手哆嗦得像筛糠。
他是上过战场,但这深山老林里的虎啸,是刻在基因里的压制。
他感觉浑身的血都凉了,手指头僵硬得连扳机护圈都抠不进去。
“都给我站起来!”
陈放暴喝一声,大步跨过去,飞起一脚,直接把插在雪堆里的火把踢飞出去老远。
火星子在风里“噼里啪啦”四散,把几个跪在地上的社员吓得一激灵。
“啥山神爷?”
“那就是一头吃了肉、喝了血的老虎!”
陈放一把薅住瘫在地上的老刘头,硬生生给提溜了起来,“你就是把脑浆子磕出来,那老虎也听不见!”
“陈……陈知青,那动静……那不是凡物啊……”老刘头牙齿都在打颤,身子软得像面条。
陈放没松手,反而加大了手劲,捏得老刘头胳膊生疼,人也被这股劲儿捏的清醒了几分。
“都把招子放亮了!”
“老虎在深山,离这儿还有十几里地呢!”
“它这一嗓子,那是吃饱了喝足了,在那宣地盘呢!”
“你们别自个儿吓自个儿,那玩意儿一时半会儿下不来!”
陈放的声音并不大,但在这寒风里穿透力极强,就像是满天风雪里的一根定海神针。
刘三汉看着陈放那张年轻却冷峻的脸,抹了一把额头上吓出的白毛汗,羞臊感顿时涌上来。
“妈了个巴子的!”
他骂骂咧咧地踹了身边一个还愣神的民兵一脚:“都他娘的起来!丢人现眼的玩意儿,平时吹牛逼一个顶俩,听个响就吓尿了?”
“赶紧的!把这头驴收拾了,肉别浪费,皮剥下来交队里。”
“这可是集体财产!”
陈放扫了一眼地上那头被吓死的黑驴,转头看向刘三汉,语气严肃:“刘队长,别忙活这个了。”
“叫上韩大爷,咱们马上去大队部。”
“今晚这事儿,才刚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