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放没接茬。
他面无表情地拍了拍羊皮袄上的落雪,右手手腕一翻。
那把一直扣在掌心里的剥皮小刀,在火把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寒芒。
他踩着“咯吱咯吱”作响的积雪,一步步走向那头被按在地上的老狼。
老狼还没死透。
它那双绿幽幽的眼睛充了血,正死死盯着走过来的陈放,眼神里全是绝望、不甘,还有一丝让人发毛的怨毒。
幽灵感觉到主人靠近,嘴下的力道稍微松了一分,给陈放留出了下刀的空档。
陈放蹲下身,没有任何废话,也没有任何犹豫。
刀尖对准老狼的眼窝,手腕猛地向下一送。
“噗呲。”
利刃贯穿眼球,直捣脑髓。
老狼的身子猛地一阵剧烈痉挛。
随即像摊烂泥一样彻底软了下来,那双充血的眼睛也迅速变成了死灰色。
幽灵和踏雪同时松口,退后两步,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狼血。
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杀气,仿佛从来没存在过一样。
这时,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,七八个民兵举着火把,呼哧带喘地赶了过来。
“队长!没事吧?”
“咋样了?抓着没?”
刘三汉这才如梦初醒,猛地打了个激灵。
他看着地上的狼尸,又看了看正蹲在陈放脚边求摸头的几条狗,眼神里除了震惊,更多了一层深深的敬畏。
这年轻人,这一手训狗的绝活,真是神了!
“快!都愣着干啥!赶紧把这玩意儿拖走!”
刘三汉为了掩饰刚才的失态,嗓门提得老高,踢了旁边发呆的民兵一脚。
几个胆大的后生凑上前,七手八脚地抓着狼腿,就要把这晦气玩意儿往大队部那边拖。
“慢着。”
陈放突然开口,叫住了正要动手的众人。
他像是发现了什么,眉头微微一皱,蹲下身,用手扒拉开了老狼肚子上那层稀疏的杂毛。
刚才一刀毙命的时候,他就觉得手感不对。
这狼太轻了,看着骨架挺大,实际上轻飘飘的。
刚才磐石那一撞,陈放甚至听到了骨头断裂的脆响。
那是严重缺钙和营养不良的表现。
“借把刀用用。”
陈放没用自己的剥皮小刀,而是从旁边一个民兵手里接过一把开山大砍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