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的温度,虽然有大炉子撑着。
可还是能感觉到一股从地底下泛上来的阴冷,冻得脚底板发凉。
“呲啦——!”
正全神贯注抄着物理定律的王娟,手猛地一抖,钢笔尖硬生生地在纸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,把那张本来就不厚实的信纸给戳透了。
“咋了这是?”
坐在对面的李晓燕吓了一跳,赶紧拿袖子去吸那洇开的墨水。
王娟脸色有点发白,手里攥着那支断了尖的钢笔,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黑漆漆的窗户纸。
“你们……听见没?”
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股控制不住的颤音。
“听见啥?”
吴卫国揉着酸痛的脖子,没好气地说道:“除了这鬼哭狼嚎的风声,就是你这笔尖划纸的动静,都要把我脑仁给磨炸了。”
“不是……”
王娟摇了摇头,身子下意识地往火炉边缩了缩,声音抖得厉害。
“刚才……就在窗户根底下,好像有个小孩在哭……”
这一句话,让原本热火朝天的屋子,瞬间静得落针可闻。
小孩哭?
这荒山野岭的,哪来的小孩?
而且这才刚刚入夜,外头又是能把人冻裂的天气,谁家大人疯了能把孩子扔外头?
“别是听岔劈了吧?”
“这风钻烟囱确实有点像人声……”
李建军咽了口唾沫,强笑着打圆场。
可那笑怎么看怎么僵,眼神也止不住地往门口飘。
就在这时。
一直趴在门口充当门神的“雷达”,突然有了动静。
它没有像往常那样跳起来狂吠,而是把下巴贴着两只前爪,身体伏到了最低。
那对标志性的大耳朵,像两根天线一样,猛地竖得笔直,并且疯狂地颤动着。
“呼噜……”
一声压抑在喉咙深处的低吼,从它的胸腔里滚了出来。
不仅仅是雷达。
原本正四仰八叉躺在炉子边烤火的追风、幽灵、踏雪,几乎在同一瞬间,全部无声地站了起来。
它们所有的目光,都紧紧地盯着同一个方向——村西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