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节骨眼上,谁敢触陈放的霉头?
那不是找死吗?
……
夜深了。
外面的风声似乎小了一些,变成了低沉的呜咽。
知青点里鼾声四起,一天的重体力活让这帮年轻人睡得跟死猪一样。
微弱的煤油灯光晕下,陈放还没睡。
他盘腿坐在炕梢,黑煞趴在他的脚边,脑袋枕在他的大腿上,闭着眼睛。
那副平日里凶神恶煞的样子,此刻竟显得有些憨态可掬。
陈放借着昏黄的灯光,小心翼翼地捧起黑煞右前爪。
原本厚实粗糙的肉垫上,横七竖八地崩裂了好几道口子。
那是白天为了在冰面上抓地发力,硬生生崩开的伤口,有的地方甚至翻出了嫩肉,渗着血丝。
这傻狗,竟然一声都没吭。
陈放从铺位下取出个铁盒,那是他自己用草木灰和草药调的土方子。
他先用温水一点点洗去伤口里的沙砾和脏东西。
“嘶……”
药膏刚碰到伤口,黑煞浑身猛地一抖,下意识地想要把爪子抽回去,却被陈放一把按住。
“别动,忍着点。”
陈放低声喝道,语气却透着心疼。
黑煞立刻不敢动了,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委屈巴巴的“呜呜”声。
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眼巴巴地瞅着陈放,大尾巴在地上无力地拍打着。
陈放看着它这副模样,心里像是被戳了一下。
“疼就哼出来,别跟人似的,死要面子活受罪。”
陈放一边念叨着,一边把黑乎乎的药膏厚厚地涂满伤口。
然后,从一件破烂的衬衣上撕下干净的布条,一圈圈缠好,最后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。
包扎完,陈放轻轻拍了拍它的大脑袋,把那只包得像粽子似的爪子放在了垫子上。
“睡吧,傻狗。”
黑煞把头埋进两只前爪之间,长长地叹了口气,发出一声满足的鼻息,沉沉睡去。
……
清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