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水湿透了棉袄里的背心,冷风一吹,那是真的透心凉。
可看着不再咯吱作响的房梁,每个人心里头都生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陈放抹了一把脸上扎手的冰碴子,没急着歇口气,而是径直走向了院墙角的柴火垛前。
他伸手掀开那块被冻得硬邦邦的破油布,往里头一瞅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“陈哥,咋……咋样了?”
吴卫国缩着脖子凑上来,声音哆哆嗦嗦,哈气成冰。
“自己看。”
陈放侧过身,让出位置。
原本堆得小山似的柴火垛,这会儿就剩下一层稀拉拉的碎木片子和苞谷瓤子。
昨晚那一锅连骨带肉的猛火炖,再加上后半夜那要把人冻裂的极寒,大伙儿谁也没敢省着,硬木柈子那是不要钱似的往灶坑里填。
命都快保不住了,谁还顾得上算计柴火?
可现在,这点剩下的边角料,别说硬抗这个吃人的冬天,就是想撑过今晚这漫漫长夜,那也是费劲。
李晓燕也凑过来看了一眼,原本铲雪铲得红扑扑的脸蛋子,唰地一下就白了,跟地上的雪一个色儿。
“没……没柴火了?”
她的牙齿都开始打架,眼神里全是惊恐,“这才刚……刚入冬啊……”
在这个没有任何暖气设备,连煤球都金贵的年代,零下三四十度的大山沟里,断了柴火,那跟断了气没啥两样。
没吃的还能挺七天,没火?
一晚上就能把人冻成硬邦邦的冰棍。
“咱们……咱们是不是得冻死在这儿?”
王娟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,拼了命的搓着冻得像红萝卜似的手。
刚才在房顶上干活挣来的那点热乎气儿,这会儿早就被西北风吹得干干净净,寒气顺着骨头缝往里钻,钻得人心发慌。
“嚎啥?活人还能让尿憋死?”
“雪停了,腿还在身上,路就能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