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书,拿什么去跟城里的那些人考?
拿什么去拼命?
“陈放……回来了?”
李建军听到动静,有些木然地抬起头。
他扫了一眼陈放背上鼓鼓囊囊的背篓,眼神没什么波澜,像是魂都被抽走了大半。
陈放没说话,反手关上了门,把那一身寒气挡在了门外。
紧接着,他把沉甸甸的背篓卸了下来,放在地当间,先是拿出了那几瓶“通化”红酒。
这是给韩老蔫和王长贵带的,放在一边。
然后,是两罐铁皮装的“上海牌”麦乳精,和一包大白兔奶糖。
“这糖大家分分,甜甜嘴。”
陈放随口说道,把糖放在了桌上。
要是换作往常,王娟早就跳起来欢呼了,这可是大白兔!一颗就能甜一整天的好东西!
可今天,她只是勉强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:“谢了……陈放,我……我不馋。”
陈放看着这群同伴,他们还没被繁重的农活压垮,就已经被看不见的希望折磨得快要崩溃了。
他没急着拿书,而是把手伸进背篓,摸出了两个软乎乎的纸包。
“眼瞅着天冷了,供销社刚到的料子,顺手扯了两块。”
陈放说着,把其中一块红底白碎花的棉布递到了李晓燕面前。
“晓燕,这块给你,红色的喜庆,做件新棉袄正好。”
他又把另一块蓝格子的厚实棉布扔给了王娟,“这块耐脏,适合你这风风火火的性子。”
在这个全身上下只有黑、蓝、灰三种颜色的年代,那一抹红底白花,鲜亮得刺眼。
李晓燕愣住了,她呆呆地看着那块布,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。
崭新的棉布,厚实,柔软,带着股好闻的浆洗味。
“给……给我的?”
李晓燕的声音有些颤抖,眼圈瞬间就红了。
这年头,布票比钱还难弄,这么一块能做棉袄的好料子,得攒多久的票啊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