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77年10月21日。
这个日子,是改变无数人命运的一天。
恢复高考的消息,就像是一声平地惊雷。
对于这些在田垄地头,工厂车间里蹉跎了数年岁月的年轻人来说。
书店柜台里那一摞摞散发着油墨香的纸张,那哪是书啊?
那是登天的梯子,是离开黄土地,改变命运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!
陈放没傻到去凑那个热闹。
这样硬挤,是没门路的傻小子才干的事儿。
在这个年代办事,得学会看门道。
他带着狗,绕过正门那群像沙丁鱼罐头一样的人群,拐进了一条只有一人宽的逼仄夹道。
夹道的尽头,是一扇刷着红漆,斑驳脱落的侧门。
一个穿着件褪色军大衣,手里捧着个掉瓷搪缸子的看门大爷,正坐在小马扎上,眯着眼晒着并不暖和的太阳,在那吞云吐雾。
陈放打了个手势,黑煞它们立刻心领神会,在墙根底下趴着,只是眼睛还警惕地盯着四周。
陈放整理了一下衣领,从兜里摸出一包还没拆封的“大前门”。
“大爷,借个火?”
陈放凑过去,脸上挂着既不讨好也不疏离的笑容,透着股见过世面的稳重。
那老头耷拉着眼皮撩了他一眼,没动弹,像是没听见。
陈放也不恼,手指头轻轻一弹。
“啪嗒。”
那包红彤彤的“大前门”划过一道弧线,稳稳当当地落在了老头的手边上。
老头的眼皮子这才彻底睁开了。
这年头,“大前门”可是硬通货,一般老百姓也就抽个八分钱的“大生产”或者自己卷旱烟。
这种带过滤嘴的好烟,那是公社干部才抽得起的。
“后生,眼力见儿不错,想走后门?
老头把烟揣进兜里,动作利索得不像个六十多岁的人。
他咧嘴一笑,露出几颗被烟熏黄的牙齿,“前头挤不进去了吧?”
“也是没办法,大队里的知青都等着这点精神食粮救命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