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鬼叫唤个啥!”
张大爷黑着张老脸,手里捏着个磕掉瓷的大茶缸子,“眼珠子长后脑勺去了?那特么是外头树杈子晃出的影儿!”
赖二瘫在床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,紧紧盯着墙上那团随风摇摆的树影,只觉得心肝儿都在打颤。
他现在只要一闭眼,就是昨天那漫天的风雪,还有那双泛着绿光的兽眼,以及……陈放那双比风雪还冷的眸子。
隔壁床上,相比起吓尿裤子的赖二。
赖老大此刻的模样更让人心里发毛。
他整个人就那么直挺挺地躺着,眼珠子紧紧盯着发黄的天花板,半晌都不带动一下。
两只手像是鸡爪子似的,紧紧抠着被单,指甲缝里全是昨晚抓雪留下的泥血印子,嘴里还魔怔了似的小声嘀咕。
“脱了……脱了就不冷了……活阎王过来了,快脱……”
“啧啧,这赖家兄弟算是废了。”
卫生所门口,几个端着大瓷碗喝糊糊的社员扒着门框往里瞅,脸上没有半点同情,全是看热闹的戏谑。
“老话说得好,半夜敲门心不惊。”
“这是做了缺德事,遭了老天爷的现世报。”
“陈知青说那叫啥……反常脱衣。”
“我看啊,就是老林子里的山神爷显灵,扒了他们的皮!”
……
知青点,院子的柴房里。
陈放正半跪在地上,面前那张“挂甲”野猪王皮已经完全展开。
他从角落里抱出一捆干透的乌拉草,细细地铺在皮子内侧。
这东西是山里的宝,吸潮保暖,能防着皮板在路上返潮发霉。
接着,他双手发力,按住那硬邦邦的野猪皮,开始卷。
这张皮太大、太硬,寻常的卷法根本卷不起来。
陈放用膝盖顶住皮子的一端,利用身体的重量,一点点将这如同铠甲般的皮毛卷成了紧实的圆筒。
“呼——!”
陈放吐出一口白气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他扯过几根麻绳,熟练地打出几个“猪蹄扣”。
这种扣子越拽越紧,除非知道解法,否则用刀割都费劲。
最后,他又在外面套了两层破麻袋,用煤灰蹭得脏兮兮,乍一看,就像是一卷不值钱的烂棉絮。
“喝口热水,垫垫肚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