勺子舀起来,都挂不住壁,晃晃悠悠就流了下去。
屋里死气沉沉,只有勺子刮擦搪瓷碗底,发出的“刺啦——刺啦——”声。
李建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将一勺清水般的糊糊咽了下去,肚子里的“咕咕”叫声却更响了。
他看了一眼角落里趴着的几条大狗,雷达的伤已经好了大半,精神头也恢复了不少,正百无聊赖地用爪子挠地。
他心里泛起一丝苦涩,人活得,是真不如狗啊。
就在这片凝固的沉默中,那扇“吱呀”作响的破木门,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
屋里所有人的动作,都在这一刻停住了。
十几道目光,齐刷刷地投了过去。
来人是徐长年。
他那张被风霜刻满沟壑的脸,在昏暗光线下有些模糊,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。
他没看别人,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,便径直落在角落里安静吃饭的陈放身上。
他手里,还提着一个不小的竹篮子,上面盖着一块洗得发白的蓝色土布。
所有知青的眼神,不约而同地,都聚焦在了那个篮子上。
徐长年完全无视了其他人,径直走到陈放的面前。
“陈放。”
徐长年的声音沙哑而醇厚。
他把手里的篮子,重重地放在了陈放面前的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然后,当着所有人的面。
他伸出来到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,一把掀开了盖在上面的蓝布。
“嘶——”
屋子里,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!
昏暗的光线下,篮子里的东西牢牢吸住了所有人的视线。
满满一篮子!
底下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土鸡蛋,而在鸡蛋上面,赫然放着一块用油纸半包着的大块腊肉!
那是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,被烟熏火燎成了诱人的酱红色,油脂在边缘处凝结成半透明的膏状。
只是看着,就仿佛能闻到那股霸道的肉香!
这块肉,少说也有三四斤重!
李建军和吴卫国的眼睛瞬间就直了,死死地盯着那块肉,喉咙不自觉地滑动,口水疯狂分泌。
就连瘦猴,也伸长了脖子,两眼放光。
“陈放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