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老太准备好的一肚子叫骂,一下子全都卡在了喉咙里。
她张着嘴,脸色由红转白。
这两条狗,被孙二狗那小子吹得神乎其神,说追风一头能顶开大坝,全村人现在都信了七八分!
被这么两条“神犬”盯着,钱老太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巴骨顺着脊梁沟往上蹿,后背的汗毛一根根全竖了起来。
她想后退,可腿肚子不听使唤,像是灌了铅。
她想叫骂,可一看到追风那平静得吓人的眼睛,就一个字也蹦不出来。
直到这时,陈放才慢悠悠地走了过来,站到了钱老太面前。
“钱大娘,今天这事,不是跟你商量。”
“是为了咱们前进大队,从老到小,几百口人的命。”
“你要是不在乎自个儿的命,那是你的事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顿了顿,才接着说:“可你要是敢拉着大家伙儿一起陪葬,那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。”
这话太重了!
直接把钱老太从“不听话”定性成了“全村的公敌”!
钱老太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嘴唇哆嗦着: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我……我……”
“我什么我!”
一声暴喝传来,王长贵黑着脸,大步流星地从大队部赶了过来。
他刚才就在屋里听着,本想让陈放自己处理,没想到这老虔婆这么不开眼。
王长贵指着钱老太的鼻子,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她脸上了。
“陈放的话,就是我王长贵的话!我今儿把话撂这儿!”
“钱家的,你要是再敢往河边走一步,现在!立刻!马上!就给我收拾东西,搬到后山牛棚去住!”
“省得你把那一身的病气,过给旁人!”
“轰!”
这话一出口,比陈放那三言两语的威力大了一百倍!
住牛棚?
那是什么地方?那是以前关押地主富农,关押成分不好的人的地方!
让她一个根正苗红的贫下中农去住牛棚?
这比杀了她还难受!这是要把她的脸皮剥下来,扔在地上让全村人踩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