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山坡上,一个负责挖坑的老社员一边挥舞着铁锹,一边对旁边搭伴的人喘着粗气说:“你还别说,这陈知青,真是块料!”
“他这一条条安排下来,是真明白!”
“比以前开大会,支书喊一通,队长吼一通,大伙儿乱糟糟一窝蜂上,可强太多了!”
旁边的汉子深以为然地点头:“可不是咋地!”
然而,并非所有人都这么服气。
到了下午,第一锅开水烧好,分发点就设在大队部门口。
王娟和几个女知青负责打水,每个来领水的人都要登记,还特意搬来一条长凳,领了水就得坐下当面喝完。
大部分人都很配合,毕竟昨晚山塌的动静太吓人了,王支书又用大喇叭吼得那么严重,谁也不敢拿自己小命开玩笑。
可偏偏就有那不信邪的。
一个叫钱老太的婆子,是村里有名的刺头,拎着个木桶就过来了,看都不看那热气腾腾的开水,径直就想往河边去。
“钱大娘!”
王娟连忙上前拦住她,“支书说了,这几天不能喝河里的生水,要喝开水,我给您打一桶。”
“去去去!”
钱老太一把推开王娟,三角眼一翻,“喝了一辈子都没事,就你金贵!”
“那河里的水,大水冲过,干净着呢!”
“喝开水?嫌我老婆子命长,想烫死我啊?”
她嗓门又尖又亮,一下子就把周围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。
“大娘,这……这是陈……陈总指挥的命令……”
王娟急得脸都红了,搬出了陈放的名头。
谁知钱老太更来劲了,一叉腰,吐了口唾沫在地上。
“屁的个总指挥!”
“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城里娃娃,管天管地,还管到我老婆子喝水拉屎了?”
“我今天就喝生水了,我看看哪个敢把我怎么样!”
说着,她拎着桶,挑衅似的就往河边走。
几个同样存着侥幸心理的村民,也停下脚步,观望着,窃窃私语。